“九太太,”阿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愤愤,“李副官……又在大学堂后头那条巷子口,拦着依萍小姐要钱呢!我跟着去送东西,亲眼瞧见的!依萍小姐的脸色,难看得紧。”
王雪琴手里捏着的羊毫笔“咔嚓”一声,脆生生折断了。断口刺进掌心,沁出细细的血珠,她也浑然不觉。只有一股冰冷的、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怒火,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李副官!又是他!这个傅文佩最忠实的走狗!
上一次,她冲到傅文佩那破败的小院,指着鼻子把话挑得明明白白:“李副官,你也是跟着老爷子有些年头的人了,该懂规矩。
依萍现在是正经要念书的学生,开销自有公中份例。你三天两头伸手,是嫌陆家的脸丢得不够,还是觉得依萍年纪小、脸皮薄,好欺负?”
她记得自己当时的声音,尖利得像淬了冰的刀片,刮过傅文佩瞬间苍白的脸,也刮过李副官涨红又灰败的面皮。
傅文佩嗫嚅着,惯常地摆出那副柔弱无依、全靠旁人接济才活得下去的模样,替李副官辩解,说什么“李副官家里实在艰难”、“也是看我们母女不易,想帮着分担”……呸!分担?分明是变着法儿地从依萍身上榨取最后一点价值,好拿去填补傅文佩那个永远填不满的虚荣心和无底洞!
当时李副官是怎么保证的?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说什么“九太太教训的是,我再也不敢了”、“绝不再打扰依萍小姐”……原来,全是放屁!
王雪琴胸口剧烈起伏,晨褛下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点伤处,疼痛让她更加清醒,也更加愤怒。
傅文佩,你好啊,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继续唆使你的狗来纠缠我的女儿!是觉得依萍心软,念着那点可笑的“旧情”和所谓的“孝心”,总会就范?还是觉得我王雪琴奈何不了你?
她猛地站起身,丝绒晨褛滑落在地也顾不得。“备车!”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骇人的戾气,“去学校后巷!”
阿兰吓得一哆嗦,连忙应声跑去。
王雪琴走到镜前,匆匆拢了拢头发。镜中的女人,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焚毁一切伪装的平静。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可怕。
但她不在乎。
上一次在傅文佩面前,她多少还顾忌着“九姨太”的身份和老爷子的看法,把话控制在“规矩”和“脸面”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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