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站在上海国立音乐专科学校的校门口,指尖攥得发白。崭新的阴丹士林蓝校服衬得她身形挺拔,却掩不住眼底的局促与戒备。
校园里的梧桐叶正簌簌飘落,穿着体面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过,谈笑间的轻松惬意,与她骨子里的紧绷格格不入。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身后就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那就是陆依萍吧?听说走了九姨太的关系才进来的,底细可不干净。”
“可不是嘛,前阵子还在弄堂里洗盘子,现在倒穿起国立音专的校服了,真是一步登天。”
“我听李曼说,她跟圣约翰大学的陆如萍小姐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如萍小姐说了,这种靠着旁人施舍才进来的,根本不配跟我们一起上课。”
话语像细针,密密麻麻扎在依萍心上。
她认得说话的几人,是班里最抱团的小圈子,领头的李曼家境优渥,据说跟如萍是中学同学,关系亲近得很。
这些流言蜚语,分明是如萍特意透过李曼传过来的——雪姨那日在生日宴上的维护,终究还是让如萍红了眼,竟特意绕着弯来校园里给她难堪。
依萍脚步一顿,脊背却挺得更直,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教学楼。
她知道,如萍向来习惯了众星捧月,如今自己得了雪姨的照拂,还进了心心念念的音乐学校,如萍自然容不下她。
报到手续很顺利,教导主任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客气,想必是得了雪姨的嘱咐。
领到课程表后,依萍循着指示找到琴房,推开门,李曼正带着两个女生坐在里面,看见依萍进来,几人交换了个眼神,故意提高了说话的音量。
“有些人啊,真是好命,不用考试就能进国立音专,哪像我们,熬了多少个日夜才考上。”李曼拨弄着琴键,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就是,听说她连钢琴都没摸过几次,真不知道上课的时候会不会把琴键按坏。”旁边的女生附和道,眼神里满是鄙夷。
依萍没接话,只是走到角落的空琴前坐下。她能感觉到三道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与敌意。
“陆依萍,”李曼转过身,假惺惺地开口,“你刚转学过来,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不过我们这儿的琴都金贵得很,你要是不会弹,可别硬来,免得弄坏了赔不起,到时候还得麻烦如萍小姐替你兜底。”
依萍掀开琴盖的手一顿,抬眼看向李曼:“多谢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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