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最后一点暗红的余烬,勉强给破庙漏风的大堂染上些许暖色。
然而却驱不散那浸入骨头的阴冷。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的炭火味、汗馊气,以及某种若有似无的、伤口发炎溃烂的腥味。
神像早于斑驳倒塌,蛛网从残存的梁柱间垂落,如同幽灵的纱帐。
这里是城南的“花子窝”。
沧澜城最见不得光的一群人,都蜷缩在此。
“妈的,今天运道真背,”
一个独眼的老乞丐啐出一口浓痰,痰在灰烬边“滋啦”一声:
“醉仙楼那个新来的门房,眼贼毒!老子刚蹭到门边,还没开腔,就被他一脚踹出来了,腰差点折了。”
“知足吧,独眼龙,”
接话的是个脸上有块巨大青记的瘦高个,他小心地抿着一小口浑浊的酒液:
“好歹没报官。东市刘麻子,就因为摸了人家小姐轿子帘子一下,被家丁打折了胳膊,现在还躺在后头哼唧呢。”
第三人是个矮胖子,瞎了一只眼,另一只眼在火光下闪着油滑的光。
他没接茬,反而用下巴朝角落努了努,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让那一片都隐约听见:
“哎,看见新来那‘货’了没?就墙角那个。”
独眼龙和青记都瞥了一眼阴影里的轮廓。
“瞧见了,晦气玩意儿。”独眼龙撇嘴,“那张脸……啧,晚上见了能做噩梦。腿也废了,爬着进来的。”
“何止脸和腿,”独眼胖子声音更低了,带着点窥探到秘密的兴奋:
“我傍晚瞧见他撩破布擦那烂腿,胳膊肘那块袖子滑下来一截,好家伙!那皮肉,呕!瘆人又恶心,都烂得差不多了!”
此刻,靠墙的阴影处。
三人议论的对象,此刻垂着脸,掩在油腻打绺的头发和刻意裹高的破衣领后。
这一处稍稍避风的角落,是离破门最近的,只是夜风一过,冷得刺骨。
他背靠冰冷的墙砖,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姿势蜷着,膝盖处裹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仍隐隐向外渗着浊黄的液体。
独眼龙收回视线,灌了口酒,辣得龇牙咧嘴,再开口时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怜悯:
“也是个可怜的,不过……他在这儿,怕是讨不到什么。脸吓人,腿脚废,话也说不利索,跟个哑巴似的,就会嗯啊。哪个善心老爷肯施舍给他?别把人家吓着。”
“这小子也是命大。”胖子咂咂嘴,一只独眼闪着光:
“等哪天小将军讨不到饭了,接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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