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和陆国栋站在武装部二楼的走廊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已经排成几列的新兵队伍。
“真决定了?”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塔山,递给陆国栋一支,自己点燃一支,“老部队那地方,可不像话。西南边防,你知道的,海拔高,气候邪乎,一天能经历四季。”
陆国栋接过烟,没点,只是夹在指间:“知道。”
陈建国吐出一口烟雾,眯眼看着老战友,“我知道你是想让他去最苦的地方磨一磨。但老陆,咱们都是从那儿出来的,那地方的苦,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当年咱们连,一百二十号人,两年下来,伤病退的三十多个,还有一个训练事故牺牲的。现在条件是好点儿了,但训练强度一点没减,反而更狠了。新兵连三个月,掉层皮?那都是轻的!”
陆国栋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楼下队伍中那个瘦削的背影上:“老班长,我就是从那儿出来的,我知道那地方能把人炼成钢,也能把人碾成渣。”
“那你还要他去?”陈建国不解,“你打电话给老连长,让他帮忙把孩子送到一般的野战部队,哪怕是去机关当个文书,也够他锻炼了。何必非要回老部队?”
“老连长现在是师长了,我们的排长也是团长了。”
“但你也知道,咱老部队那帮人,什么脾气?甭管你爹是谁,甭管你背后站着谁,到了那儿,就是普通一兵。老排长那人,最恨搞特殊化。当年师长的儿子分到他手下,不照样被练得哭爹喊娘?”
“我知道。”陆国栋笑了,“我就是想让他在老排长手下当兵。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部队,什么叫没有退路。”
陈建国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行,你有你的打算。反正手续都办好了。老部队会派人过来接。”
“昨晚,我还跟老排长打了电话,也聊了你这个事。”
“他说什么?”
“他说,”陈建国模仿着老排长那口带着浓重川音的普通话,“‘龟儿子的,二十多年没见,给老子送个娃来?行嘛,来了老子就好好‘照顾’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声里有种只有他们这代军人才懂的复杂情绪。
楼下,新兵队伍开始移动,在几个干事的带领下,朝大楼侧面的一排平房走去。
“今晚就在这儿过夜,明天一早,各部队来接兵的车就到了。”陈建国说,“你家小子今晚还能睡个好觉,明天上了车,好日子就到头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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