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冯嫽都感到无力的,是按照乌孙的习俗,她即将三嫁泥靡。
那个恨极了她的男人。
解忧公主颓然闭上眼,紧紧握着翁归靡亲手做给她的牛角梳,脊背微微佝偻。
就在这时,少夫走了进来。
她跪在解忧公主身前,声音平静又坚定:“请您将我嫁给王子乌就屠手下第一将。”
解忧公主一愣:“少夫你……”
乌就屠,母亲也是匈奴人。
乌就屠是除元贵靡之外,唯一能和泥靡竞争的有力对手。
少夫起身,眼神坚定:“昆弥夫人,请您成全我。”
“请您将我作为棋子,嫁出去。”
解忧公主眼眶通红,身体在颤抖:“少夫……你的丈夫已经死了多年,你未曾再嫁……何必因此嫁给乌就屠的大将啊少夫!”
少夫忽然笑了:“昆弥夫人,我不是为了我那被泥靡杀害的丈夫决定复仇。”
“我是为了我自己,和我的女儿无忧。”
“泥靡上位,他讨厌汉人,我若继续留在王庭,迟早会被他随意嫁给他手下贵族。”
“若是如此,我还不如提早为自己布局,嫁给乌就屠的大将。”
“您应该知道的,在我未曾嫁给我的第一任丈夫前,他曾求娶过我。”
“昆弥夫人,若我嫁给他,我可以自保,而且……若是日后能用上,我或许能成为您最关键的棋子。”
解忧公主闭了闭眼,算是答应了。
少夫吸了吸鼻子:“唯有一件事,请您答应。”
“我想把我的女儿无忧,留在您身边教养,若您日后得归故里,除了带上琵琶里我母亲的头发,可否………还带上我的无忧?”
细君公主去世的时候,少夫年纪很小,但她一直记得,母亲说起江南稻香时的笑意,说起自己练习琴谱时的自豪,说起故居时的想念。
少夫很想很想带着身上母亲一半的血脉回到母亲的故居。
但她做不到了。
那么,如果可以,让她的女儿替她的母亲回去吧。
她的女儿体内,也有细君公主的血脉。
“好,我答应你。若我还能回去的话……”
解忧公主擦了擦眼角,声音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