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化城沉重的吊桥像是老人的脊背,颤颤巍巍地放下,重重地拍打在护城河对岸的冻土上,激起一片尘土与冰渣。
“快!迎驾!迎驾!”
顺天巡抚王元雅此时官帽都歪了,也不去扶,扒着城门洞那粗糙的砖墙,嗓子喊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全是破音。
他身后,一队队民夫和守城兵卒红着眼,死命地推着那是两扇包着铁皮的厚重城门。
城门开了一线。
这一线,便是生与死的分界。
“进城!别回头!”
赵率教是个莽夫,此刻却心细如发,狼牙棒往那一横,如同门神一般立在吊桥边,将那些杀红了眼还想转身回去拼命的士卒一个个踹上桥。
“滚进去!陛下的命是命,你们的命也是命!都给老子滚进去!”
蹄声如雷,那是关宁铁骑最后的精锐。
脚步杂乱,那是腾骧四卫幸存的勇士。
朱敛是被朱国彦和几名亲兵硬架着冲过吊桥的。
战马早就累毙了,他的一条腿拖在地上,靴子上全是凝固的紫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陛下!陛下到了!”
王元雅看着那个浑身是血,几乎已经与平常士兵一样的帝王,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臣遵化知府王元雅,救驾来迟,罪该万死啊!”
朱敛根本没力气说话,只是机械地挥了挥手。
随着最后一名浑身插着羽箭的骑兵冲入城门洞,赵率教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旷野,看了一眼那些永远倒在雪地里的人墙,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关门!落锁!”
“轰隆——!”
巨大的城门在数十人的推搡下重重合拢。这一声巨响,像是要把门外的修罗地狱彻底隔绝。
门栓落下,那一刻,无数瘫软在地的士卒发出了压抑到极点的哭嚎。
五千人。
那一万八千腾骧卫,六千关宁铁骑,加上后续支援的蓟州兵,最后活着走进这扇门的,满打满算,不过五千人。
……
城外,寒风呼啸。
皇太极勒马伫立在离城三里外的一处土坡上,手中的马鞭被他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贝勒爷,攻吗?”
一名浑身披挂重甲的巴牙喇统领策马上前,眼中满是不甘的凶光。
皇太极没有回答,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遵化城那紧闭的城门,胸膛剧烈起伏着。
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那口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仿佛带走了他所有的雄心壮志。
“晚了。”
皇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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