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庄后院,琉璃温室。
老许带着人快马加鞭去长安城买“胆矾”和“生石灰”了。
李宽独自留在温室内。他知道,配置波尔多液需要时间,而晚疫病的真菌孢子在高温高湿的环境下,繁殖速度是呈指数级爆炸的。他必须立刻破坏这个真菌的“温床”。
“把顶上的琉璃瓦,给我掀开三块!”
李宽脱下沉重的狐裘,随手扔在泥地里,指着温室的穹顶,对着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庄户厉声吼道:
“快!温室里太闷了,水汽散不出去,这是在催命!把风放进来!”
几个庄户面面相觑,连连后退:“东家使不得啊!外面滴水成冰,冷风一灌进来,这祥瑞不就冻死了吗?”
“它现在不是快冻死了,是快被你们捂烂了!”
李宽气急败坏,抄起墙角的一把长柄铁锄,对准温室顶端的一块换气木窗,狠狠地砸了过去。
“咔嚓——!”
木窗碎裂,琉璃瓦掉落。
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瞬间顺着破洞狂灌而入,将温室内那种令人窒息的腐臭味和闷热感吹散了少许。
晚疫病的病菌最怕干燥和低温。
“呼——”
李宽喘着粗气,扔掉锄头。他正准备检查下一垄土豆的感染情况。
就在这时,温室最深处的阴暗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
“砰!”
像是什么木制的东西被重重踢倒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粗糙麻绳摩擦木梁的“吱呀”声,以及极其压抑的喉咙倒抽气的窒息声。
李宽猛地回过头。
透过稀疏的土豆藤蔓,他看到在那根粗壮的承重横梁下,挂着一个干瘪瘦小的身躯。
是李老根。
这个把土地看得比自己亲孙子还要重的老农,此刻正用一根平时用来捆柴火的粗糙麻绳,死死地勒着自己的脖子,悬在半空中。
他脚下,是一条被踢翻的长条板凳。
李老根的双眼向上翻白,那张刻满风霜的老脸已经憋成了紫红色。他的双手没有去抓脖子上的麻绳自救,而是死死地垂在身体两侧,甚至还保持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向着那片枯黄土豆田“谢罪”的姿势。
他是真的想死。
他想用自己这条贱命,去平息他以为的“土地神之怒”。
“老根叔!!”
李宽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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