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三日,看似是平常的一天,可因为张居正的再次告假,宫里宫外再次有了波澜。
就先说内阁。
次辅张四维捧着茶盏,目光却落在盏中浮沉的茶叶上,半晌没有出声。
他下首坐着几个官员,都是这些年在礼部和翰林院悉心结纳的后进。
说是后进,品级都不高,五品、六品的,放在平日都进不了内阁的大门。
其中一个抬眼看了看他的神色,试探着开口,“阁老,听闻元辅...又告假了?”
张四维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这回一请就是十日,”那人继续道:“往常告假,最多三五日,这回...可有些反常了。”
另一个接话,“可不是么,前些日子说是风寒,可什么风寒能养这么久?怕是...”
他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在座都懂。
张居正这些年权势是重,但也操劳,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
尤其是今年,自从入了二月后,时不时就要告假几日,面色也是憔悴,精神更是不济。
此次又是十日...且说了奏本不用送去张府给他批阅,由内阁自行处置,待他痊愈自会回来。
痊愈?
真还能痊愈?
张四维终于抬起眼,目光从那几个下属脸上缓缓扫过。
他面容清矍,一双眼睛深沉内敛,轻易不露声色。
“太医院那边怎么说?”他问。
先前开口那人摇头,“怪就怪在这儿,太医院那边,根本就没去请。”
“没请?”张四维蹙眉。
“是,按说元辅抱恙,每日应有太医请脉,可张府这些日子,一个太医都没传,院使林清那边,有人去问过,他只摇头,说他自己也不知道。”
“滑头得很。”另一个轻声嘀咕。
张四维垂下眼帘,手指在茶盏沿上慢慢摩挲。
林清能执掌太医院多年,就是靠他谨小慎微,不肯得罪任何人。
他说不知道,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是知道了不敢说。
张居正到底病成了什么样?
连太医都不让进?
他慢慢放下茶盏,目光从眼前这几人脸上掠过。
他是次辅,按照顺序,下一任首辅,是他!
他同张居正政见不合多年,总觉得元辅那新政之法太过刚烈。
眼下,的确是有奇效,可长远看来,只会让大明纷争不断啊!
若他为元辅,便可按照自己的想法,好好收拾一番山河了!
“诸位,”他缓声开口,“近日各部可有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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