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宗三十八年,四月初七。
清源城,城隍庙前。
今日是武科预考的日子,王朝广撒修炼物资的初衷,是为寒门武者开一线天光。
但落到这青石铺就的广场上,便只剩下最赤裸的生存竞争——三百余人,黑压压一片,眼神里烧着渴望、焦灼,还有孤注一掷的狠厉。
高台上,官袍肃穆,朱青皂白,品阶分明。他们是规则的制定者与旁观者。
台下,是赌上全部身家的考生。
习武是个吞金兽,肉食、精粮是底线,气血散、气血丸才是往上爬的梯子。
对多数人而言,朝廷发的这点修炼资源与银钱,不是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是续命的药。
为此,拼命是唯一的筹码。
崔浩站在队列中,呼吸平稳。他希望第二轮别碰上那些眼神已经“疯”了的对手。
——被逼到绝境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广场两侧是撑伞设座的富户与大族,寻常百姓被拦在外围。
....
“二姐,”胡家小妹胡苗踮着脚,在人群中低声问,“姐夫……能行吗?”
她声音里带着少女特有的胆怯与好奇。
胡芝目光扫过场上那些肌肉贲张、气息悍勇的考生,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他来凑数的。”
“那我们来干嘛?”
“我看好了一个人,”胡芝视线落在某处,“每月三两银子,总得看看投的石子能不能听个响。”
“三两?!”胡苗眼睛瞪圆,先是惊讶,随即慌乱地看向四周,“爹不知道吧?”
“嘘——”胡芝食指抵唇,眼神警告,“烂在肚子里。”
“哪个是?”胡苗好奇地张望。
不等胡芝回答,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插了进来,“胡芝?苗儿?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姐妹俩回头,是母亲娘家的大舅朱贵,一个精瘦的老头,眼神活络。
胡芝略一迟疑,低声道,“大舅,我私下资助了个武者,柳树村的崔浩。”
“柳树村?”朱贵捋着山羊胡,嘴角扯了扯,“城北外那个穷沟沟?芝儿,不是大舅泼你冷水,这钱怕是打水漂了。”
“大舅,”胡芝抿了抿唇,没有反驳,“这事别告诉我爹。”
“你爹……”朱贵哼了一声,摆摆手,“榆木疙瘩,不提也罢。”
“咚!咚!咚!”
三声重鼓,如闷雷砸地。
紧接着,鼓点渐密,隆隆滚过广场,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跳的间隙里,将空气绷紧到极限。场中所有嘈杂瞬间死寂,只余风声鼓响。
鼓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