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伸进最贴身的内兜里。
手掌一翻,把那个封着红蜡、巴掌大小的厚实玻璃瓶掏了出来,稳稳当当地放在了爷爷的面前。
接着把两个用黄草纸包得严严实实的辅药包,放在炕桌上。
“爷爷。”李向阳的声音沉稳有力,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人参我带回来了!是八十年的老山参!”
这句话一出口,原本低着头眼神麻木地看着炕席纹路的李希传,身子猛地一震!
老爷子那双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仿佛被点燃了一把火,有了点神采!
慢慢地抬起头,视线死死地盯在李向阳放在炕桌上的那个玻璃瓶上。
透过透明的玻璃,清楚地看到里面垫着的棉花,以及那几片切得厚薄均匀、带着致密铁线纹理的黄褐色参片。
李希传的嘴唇剧烈地动了动,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了炕席上,烟灰撒了一地,他却根本顾不上去捡。
年轻的时候也是在兴安岭里赶过山、摸过棒槌的老山客!
他哪能不知道,一株八十年份的纯正老山参的价值!
就算现在装在瓶子里的只是一小半、只是几片切好的参片,那也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几天阳寿的无价之宝!
正因为他懂行,知道这东西有多罕见、多难弄,才更加感受到李向阳拿出的这个小玻璃瓶,到底有多么沉重的分量!
自己的这个大孙子,出门前什么大话都没说,甚至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拖着那条还没长好的腿,冒着严寒,在县城和省城之间到处奔波,把这救命的玩意给请了回来!
李希传伸出双手。
小心地捧起那个玻璃瓶,紧紧地抓在手心里,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物件。
老爷子眼眶泛红,嘴唇颤抖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向阳……爷爷……谢谢你!”
李向阳看着爷爷这副模样,赶紧伸出双手,一把握住老爷子那双冰冷的手,坚定地说道:
“爷爷,您说这话就太重了!我是您孙子,您从小护着我,您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能让您心里安稳,跑两步路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