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拼命往上够。指尖碰到绳索——没抓住。再一下——扣住了。五根手指像铁钩一样陷进编织缝隙,指甲劈了,指尖传来撕裂的疼痛。
把身体拉回来。双手死死抓住,大口喘气。
最后两米。一步一寸。
右手够到铁架。双手搭上边缘,使劲一翻——整个人翻上去,趴在冰冷的钢铁上,大字型瘫着。
过来了。
他趴了好一会儿。翻过身,仰面朝天。月亮很圆。
低头看双手——右手两根指尖破了皮,血珠冻成了黑色冰珠。左手掌心被绳索勒出一道深印。
从铁架上爬下来,靠着它坐了二十分钟。
然后站起来,勒紧大包——摸了摸里面的防水袋,胶卷还在——迈开大步朝黄草岭走去。
月光照着空荡荡的公路。只有他一个人的靴子踩在冻土上的"咔嚓"声。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面的拐弯处出现了一群人。
一百多个。志愿军。从东面的山上走下来——看样子从1081高地方向下来的。有的一瘸一拐,有的胳膊缠着绷带。
桑德斯停下脚步,举起双手。跑是跑不了的。
一个连长模样的军官走上前,上下打量他。桑德斯穿着深棕色飞行夹克,胸前别着"PRESS"臂章,脖子上挂着莱卡相机。
连长喊了一声,队伍里走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你是什么人?"翻译用英语问。
"记者。跟着陆战一师采访的。"
翻译转给连长。连长看了桑德斯几秒钟,又看了看他的大包。
犹豫了一下。
也许在想该不该扣人。也许觉得队伍已经精疲力竭,多管一个美国记者只是添麻烦。也许只是太累了,不想再做多余的决定。
他转向翻译,说了一句话。
翻译对桑德斯说了三个词。
"Youcango."
桑德斯没有追问。转身迈开大步。
身后是中国人的脚步声——同一条路,不是跟踪。半个小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群人坐在路边休息了。有人抽烟,有人靠着背包闭眼。打了几天几夜的人,已经是强弩之末。
没有人看他。
桑德斯甩开了他们。
到达黄草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山口公路上,一个美军哨兵从掩体后跳出来端着枪。
"站住!口令!"
"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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