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日。下午五点。军隅里。
方天朔在防空洞里来回走。
从地图的左端走到右端,转身,再走回来。左端走到右端,转身,再走回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豹子。
他的计划已经有了框架——三把刀,三个方向,同时捅进安州防御圈。但框架归框架,有两个关键环节还是空的。
第一个:军舰怎么办。第七舰队的军舰在安州西边海面上游弋,舰炮射程覆盖了防御圈的半壁江山。不解决军舰,侧后方的穿插部队刚渡过清川江就会被舰炮犁一遍。
第二个:正面怎么突破。三道防线,地雷区、铁丝网、战壕、碉堡,背后是美军的坦克和重炮群。前天一个团攻了四个小时连第一道铁丝网都没过。硬啃就是送死。用什么力量捅穿这个铁桶?
两个问题,一点思路都没有。
方天朔走了第十七个来回。
李福远坐在防空洞角落的弹药箱上,看着他来来回回地走,看了快半个小时了。
"方参谋。"
"嗯。"
"你这么走下去,地上要被你磨出一条沟了。要不去外面走走?防空洞旁边有座山,上去吹吹风。闷在洞里想不出来的事,上了山说不定就想出来了。"
方天朔想了想。也好。
两个人从防空洞出来,沿着小路往山上爬。山不高——一百多米——但坡度不小,爬得都出了一身汗。十二月的寒气一吹,汗立刻变成冰凉的薄膜贴在后背上。
爬到山顶,视野开阔了。
往北看——远处是清川江,从东向西流淌。冬天的河水不多,河道露出大片灰白色的河滩,河面上结着薄冰,在夕阳下闪着光。
往下看——山脚下的平地上就是军隅里。灰色的房屋和残破的站台挤在一起。最显眼的是火车站——两条铁路在站台上交汇,然后分别朝两个方向延伸。一条向北,沿河谷通向德川。另一条向西,沿着丘陵间的谷地朝远方延伸。
夕阳把两条铁轨染成了金色,像两条蛇从军隅里爬出去,一条朝北,一条朝西。
方天朔指着向西的那条铁路,随口问了一句:"这条铁路通到什么地方?"
"安州。"李福远说。
方天朔愣了一下。
铁路。从军隅里直通安州。
方天朔转身,一拳砸在李福远肩膀上。
"李福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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