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克敌的军靴踩在浸透鲜血的青石板上,鞋底黏着风干的碎肉和湿冷的泥土,每挪动一步都发出黏腻刺耳的声响。
手里的冲锋枪管闪着暗红色,那是短时间内发射太多子弹的现象,再不让枪管冷却,极有可能炸膛,胳膊上的绷带被鲜血浸成暗红,层层黏在皮肤上,他却浑然不觉,眼里只有前方被日军封锁的街口。
刚从团部下放到步兵营当副营长兼步兵连连长,刘克敌就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局。
上一任连长在进攻街区时牺牲于日军的冷枪,他接手时全连还有89人,满打满算两个步兵排,但打到现在,却仅剩不足50,这还是团长和唐顾问战术得当,稳扎稳打的结果,不然,恐怕他这个步兵连在破城的第三天就打光了。
饶是如此,也无比艰难,还活着的弟兄个个带伤,军装被炮火撕得破烂不堪,有的用撕下来的布条草草捆住伤口,有的步枪枪托被震出裂痕,却依旧端着枪、弓着身,贴着断墙逐街逐巷推进。三人一组、两人一队互为掩护,没有规整阵型,没有多余话语,每往前挪一寸,都要先排查墙根射击孔、残屋死角、反步兵雷,龙陵的每一寸土地,都藏着致命杀机,容不得半分松懈。
然后,当9月19日下午,步兵连推进到十字街口,彻底陷入死局,半步都无法再进。
日军在这个交通要道构筑了混凝土碉堡,两座两层碉堡左右对峙,牢牢卡住街口要道,墙体厚度保守估计超过60公分,外层还糊着湿土层层加固,普通炮火根本无法撼动。
射击孔开得又小又偏,隐蔽性极强,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碉楼内,形成交叉火网,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打在前方断墙上,溅起密密麻麻的碎石弹坑,把整条路面封得密不透风。
此前一个兄弟连的一个步兵排奉命进攻,短短不到十分钟,全排弟兄尽数倒在街口,尸体层层叠叠堆在一起,滚烫的鲜血顺着石板缝隙肆意流淌,汇成一洼洼黑红色的血池,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连手雷爆炸席卷过来的热风都带着浓重的腥甜。
“团长!根本冲不过去,步兵炮打不穿碉堡,狗日的鬼子机枪火力太猛,弟兄们抬不起头!我们要支援。”
不远处的那名少了一只耳朵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的上尉步兵连长拽着电话筒,扯着嗓子嘶吼,声音瞬间被密集的枪炮声吞没,只留下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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