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让一直低头喝汤的端木瑛猛地抬起了头,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一直染到耳根。她嗔怒地瞪了师父一眼,杏眼中又是羞窘又是着急,低声道:“师父!您说什么呢!吃饭就吃饭......”
陆青囊却恍若未闻,或者说他刻意忽略了徒弟的窘迫,对着张玄清这位在他看来必然认同传统礼法的“同道中人”,展开了更深层次的“批判”:
“张高功,您给评评理!这婚姻大事,自古以来何等重要?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祖宗几千年传下的规矩,岂是儿戏?两个素不相识的青年男女,仅凭一时喜好,就私定终身?这不是视礼法如无物,视祖宗规矩如敝履吗?此等行径,轻则误己误人,重则败坏门风,辱没先人啊!你说说,这不是胡闹是什么?!简直是......是离经叛道!”
陆青囊的声音在寂静下来的药膳厅里显得格外洪亮,每一个字都带着根深蒂固的旧式权威,砸在端木瑛心上。
她攥紧了手中的竹筷,指节泛白,贝齿紧咬着下唇,眼眶微微泛红,倔强地迎着师父的目光,却碍于礼数不敢在张玄清面前顶撞长辈,只能将那满腹的委屈、不甘与对自由的渴望死死压在心底,化作身体细微的颤抖。
厅内的气氛骤然变得凝滞、尴尬。
烛火摇曳,映照着陆青囊因情绪激动而泛红的脸,映照着端木瑛强忍泪意、羞愤交加的苍白面容,也映照着坐在两人之间,始终沉默如渊、仿佛置身事外的张玄清。
张玄清修长的手指正捻着一只小巧的青玉茶杯,杯沿停在唇边未饮,深邃的眼眸藏在低垂的眼睫之下,无人能窥见他眼底流转的思绪。
那冰封般的神色,让人以为他会对这场师徒间的观念冲突置若罔闻,或者,会如陆青囊所期待的那样,出于礼教立场,出言附和几句。
就在陆青囊发泄完心中块垒,端起茶杯准备润喉;端木瑛几乎要将头埋进碗里,绝望地等待一场来自“外人”的、更沉重的道德审判时——
张玄清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青玉杯。
杯底触碰紫檀桌面,发出一声清脆又清晰的微响。
如同一个休止符,瞬间掐断了厅内所有的声音流动和情绪张力。
他抬起了眼眸。
那双总是蕴着寒潭冷月、仿佛能冻结一切喧嚣的眸子,此刻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如同亘古不变的冰川。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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