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晃得人眼晕。
院子里的积雪化了一半,混着泥水在水泥地上摊成湿亮的一片,被阳光一照,透着股子黏糊糊的冷意。
二十来号人已经等得没了人样,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有的三三两两蜷缩在机床根底下,有的直接一屁股坐在那层泛着潮气的冰冷水泥地上,后背死死顶着冷冰冰的机器。
茶缸子里的水早就凉透了,水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没人去碰,更没人说话。
柱子脖子都快伸长了,往门口瞅得眼睛发酸,终于憋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孙子到底还来不来了?都快中午了。”
王大奎蹲在机身边上,烟屁股都踩了好几个,听见这话,火气一下就顶了上来。
“来个屁!”
“这孙子怕是这会儿还没下炕呢!”
“咱们二十多号人一大早就杵这儿吃风,他倒好,这会儿指不定在哪儿抱着热被窝做大梦呢!妈的,哪有这样教人的?就连当年苏联老大哥,人家脾气是坏了点,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可人家起码守时啊,说几点到就几点到,该教的活儿一点不含糊。这姓梁的算个什么东西,拿着咱的钱,还得让咋们等着。”
梁铁军脸色也不好看,他在门口踱了两步,皮鞋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声音又闷又乱。
他抬头看了眼院子里的日头,眉头拧成了个死结,终于偏头问了一句。
“小王去接他了吗?”
张大发抱着膀子靠在门框上,脸色发沉。
“天不亮就去了。这小子昨晚回去前,还专门把厂里那辆老上海又刷又擦,五点钟,连早饭都没舍得吃一口,就开着车奔市里宾馆去了。”
梁铁军抿着嘴,呼吸重了不少。
“宾馆离这儿也就三四十里地,这会儿太阳都快顶脑门了,还没把人接回来?就算那老上海跑不动,推也该推回来了。小王这机灵鬼,总不至于在半路把人丢了吧?”
张大发冷笑一声,眼底全是火星子。
“丢不了。估摸着是那尊大佛还没拾掇利索。小王那脾气你还不知道?那是恨不得把人背上车供着的。他没回来,只能说明那位祖宗压根儿就没想动身。咱们这儿是火烧眉毛,人家那儿说不定正慢条斯理喝早茶呢。”
梁铁军沉默了两秒,还是强压着火圆了一句:“估计是还在准备什么材料。人家毕竟是从香港来的,做事讲究点,也正常。再等等。”
这一等,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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