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往旁边让了半步。
“来吧。”
“二位师傅,先看看这批家伙。”
仓库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股混着机油味、木料味和旧灰尘味的冷气扑面涌了出来,直往人鼻子里钻。
里头黑黢黢的,只在门口漏进来一点发白的月光,把地上那些粗大的原木托架照出几道模模糊糊的轮廓,像一头头伏在黑暗里的铁兽。
王大奎下意识停了脚。
老陈也没吭声,只眯起眼往里看。
赵山河伸手摸到墙边,“啪”地一下,把灯绳拽了下来。
头顶那盏老灯先是滋滋闪了两下,随后猛地亮了。
昏黄的灯光一下泼满了半个仓库。
那十几台机器,齐刷刷地露了出来。
漆面冷硬,棱角分明,边角收得极利索。
机身上的走线、铆接、手轮、刀架,在灯光底下泛着一层发冷的金属光,跟仓库里那些起锈的铁架子、斑驳脱皮的墙皮摆在一块,简直像是两样东西。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王大奎的眼珠子一下就直了。
“娘的……”
他喉咙里像是卡了口气,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猛地往前凑了两步,围着最边上那台机器转了半圈,越转眼越亮。
“昨儿外头黑灯瞎火,光顾着搬了,根本没瞧真亮堂。”
这会儿一打灯——”
他咂了咂嘴,像是连呼吸都放轻了,手在旧军大衣上使劲蹭了两下,才小心翼翼地伸过去,摸了摸那条光溜溜的导轨。
这一摸上去,他整个人都热了。
“老陈,你快过来看!”
“这走线!这传动箱!还有这刀架——”
“规整得跟拿尺子一点点卡出来似的,连一点多余的地方都没有!”
“咱们车间里那几台老家伙,跟它一比,简直就是几头傻大黑粗的笨驴!”
他说着说着,眼神都快粘在那机身上了。
“这要是搁咱们厂那几台老车床上,干活速度起码能翻一倍!”
“好东西……真他娘的是好东西!”
老陈没搭理他。
老人脱了手套,慢慢走到中间那台主轴机床前。
他走得比王大奎慢得多,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那双做了大半辈子钳工的手,虎口和指节全是又厚又硬的茧,手背裂得像老树皮。比起看,他更像是在摸一块活肉。
他先低头看了眼底座固定件,又顺着滑轨一点点摸过去,随后伸手握住侧边一组手轮,极轻地转了半圈。
“咔哒、咔哒。”
齿轮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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