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儿娶妻生子,在这儿熬白了头发。对我,对厂里那些干了一辈子的老伙计来说,这红星厂不只是个领工资的单位,这是我们的命根子,是我们的家。”
梁铁军转过身,眼眶有些发红,死死盯着赵山河。
“现在很多工人家里出了困难,是我老梁对不住他们。我没有管理好这个厂,我没有本事帮到大家。所以必须得有本事的人来。你来接管,不仅是上面的意思,也是我老梁亲自提出来的。我看过你做事,觉得你是个能蹚出活路的人。”
赵山河弹了弹烟灰,看着眼前这个脊背微弯的老厂长,心里那根防备的弦被重重地拨动了一下。
“梁厂长,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我肯定尽全力保住这锅饭。但今天大门口张副厂长那事……”
梁铁军端起茶缸吹了吹热气,摆了摆手,拉开椅子坐下。
“我和大发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他这个人,脑瓜子活泛,本事挺多,但毛病也不少。贪点小便宜,安排几个老家亲戚进厂干临时工,这些事他确实干过。”
梁铁军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老干部的宽容和回护。
“但他毕竟是厂里的老同志了,对红星厂是有感情的。你空降过来,直接接管最核心的特区车间,等于是生生分了他的权。他心里有落差,有点不满,闹点情绪,这很正常。大门口那事,估计就是想护住他那点威信。我相信他分得清轻重,再怎么胡闹,也不至于干出砸自家饭锅的混账事……”
“闹情绪?”
赵山河直接打断了梁铁军的话。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梁厂长,山里的猎人看活物,只认一个理。狗只有在别人靠近它埋骨头的地方时,才会不顾一切地咬人。张大发今天在大门口,不是在护他的威信,他是在护他的食。”
赵山河盯着梁铁军的眼睛,把刚才在大门口看破的细节一点点砸出来。
“你只看到他在大门口撒泼,你没看他手底下那些人吗?今天拦我的那十几个保卫科干事,大冬天脚上穿的全是崭新的翻毛大头皮鞋,兜里揣着的是带过滤嘴的大前门。你刚才说,厂里连工资都发不齐了,工人们家里出现了困难。这帮干事哪来的钱买皮鞋、抽好烟?”
梁铁军愣住了,端着茶缸的手停在半空。
“这叫贪点小便宜?”
赵山河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红星厂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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