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孙建国虽然跑得满头大汗,但他并没有失了分寸。
他站在车门旁,先是掏出手绢,仔细地擦去了额头和鬓角的汗珠,又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口,这才深吸了一口气。
几秒钟的功夫,刚才那股子慌乱劲儿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公事公办、却又带着诚恳的面孔。
这就是老机关的素质。哪怕心里火烧房了,面儿上也得端得住。
他看着赵山河,语气里没了刚才的官腔,换上了一副就事论事的态度:
“小赵同志,你刚才那番话,虽然刺耳,但……是给咱们局里提了个醒啊。”
孙建国扶了扶眼镜,给自己找了个极好的台阶:
“是我刚才钻了牛角尖,只想着给财政省钱,险些忘了‘可持续发展’的大局。要是真因为这个断了货源,我孙建国就是外贸战线的罪人。”
他拍了拍车门,语气郑重:
“下来吧。既然是为了长远大计,这个责任我担了。特事特办,全部按特级品入库!”
赵山河看着这位迅速恢复官威的科长,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这才是能混到省里的人。能屈能伸,哪怕是认怂,也能说得冠冕堂皇。
“孙科长高义。”
赵山河没有得了便宜卖乖,而是顺坡下驴,给了对方一个面子:“那我们就听领导的,卸货。”
……
外贸局,财务室。
老会计推了推眼镜,两手一摊:“孙科长,账上真没钱。年底封账了,要钱得等明年三月。”
“明年三月?”
站在一旁的二嘎子急了:“那我们这年还过不过了?乡亲们还等着钱买米下锅呢!”
孙建国也是一脸尴尬。
刚才大话都说出去了,现在拿不出钱,这脸往哪搁?他眼珠子一转,又要拿那套官腔来压人:
“小赵啊,你看,国家的困难是客观存在的。这样,我给你开个白条,盖上局里的公章。这可是信誉保证!等年后款子一到,你们第一个领钱,行不行?”
又是白条。又是画大饼。
赵山河看着孙建国那副“我已经很照顾你”的表情,心里冷笑一声。
这种把戏,上辈子他见多了。这白条拿回去,那就是废纸。等到年后?到时候物价一涨,或者换了个科长,这钱就得拖成死账。
赵山河没接话茬,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深吸一口,吐出烟圈。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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