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纯站在旗舰的最高处,双手撑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
他望着陆口方向,那边的天空已经被火光完全吞没,不是红色,而是一种诡异的橙黄色,像是太阳在夜里升起来了。
火势顺着东风狂卷,一艘接一艘战船被点燃,火焰像活物一样在船与船之间跳跃,沿着铁索攀爬,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被焚毁的战船失去控制,在江面上漂移。有的船横着飘,有的船打转,还有的船船头朝下,正在慢慢下沉。它们撞向其他战船,把火势传播得更广,像瘟疫一样蔓延。
船上的士兵已经不成人形了。
有人全身着火,在甲板上狂奔,像一支移动的火把。他张着嘴想叫,但喉咙已经被火烧焦,发不出声音,只能看到他的嘴在张合。
有人抱着船柱,皮肤被烧得焦黑卷曲,脱落下来露出里面鲜红的肌肉组织。他还活着,但已经认不出人形,像一块被烤焦的肉。
有人跳进江水想灭火。身上的铠甲带着火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扑通一声落进水里。水面上冒起一股白色的蒸汽,然后什么都看不到了。过了一会儿,几串气泡冒上来,接着就什么都没有了。
曹纯的视线移到近处,看着那些正在拼命往自家战船划的士兵。
那些人的状态让他心里一阵反胃。
一个士兵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整张脸被烟熏得漆黑。他的头盔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头顶有一大片头发被烧光了,露出红肿的头皮,还有几个大水泡。
另一个士兵只穿着单衣,铠甲早就扔了。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嘴唇发紫,牙齿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还有人拖着伤腿在水中扑腾。那条腿被砍了一刀,肉翻开着,能看到里面白色的骨头。每划一次桨,伤口就会裂开一点,鲜血涌出来,把周围的水染成淡红色。他一边划一边惨叫,声音凄厉得像杀猪。
曹纯看着这些士兵,脑中却在飞速运转,盘算着完全不同的东西。
如果现在就撤……
他的眉头皱起来,在脑中推演着从兄曹操可能的反应。
从兄一定会问:"为何不等张辽会合?为何独自撤军?"
自己怎么回答?说害怕被火烧?那就是畏战。畏战的罪名,轻则革职,重则问斩。
但如果不撤……
他转头看向东边,那边的火势还在蔓延,已经烧了几十艘船了。风势这么大,火说不定很快就会烧到自己这边来。
到时候自己的船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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