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阴郁。
昨夜的血腥气似乎还未散尽,整个帝都笼罩在一层压抑的寂静中。
官员府邸大多门户紧闭,街市也比往日冷清,连贩夫走卒的叫卖声都低了许多,仿佛所有人都感知到了那场朝堂惨剧带来的寒意。
陆府,黑漆木门前。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角落,车帘掀开,徐宁探头张望。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青布衣衫,脸上没了昨日的恐惧和懦弱,反而多了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他昨夜被革去功名的消息已经传开,此刻却冒险出现在首辅门前,若是被人看见,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顾不上了。
门房显然得了吩咐,没有多问,无声地引他入府,穿过几进院落,来到一处僻静的书房。
这书房比正厅更隐蔽,窗纸糊得严实,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陆国丰已经坐在书案后,穿着一身深褐色常服,正提笔批阅着什么。他抬眼见徐宁进来,手中笔未停,只淡淡说了句:“坐。”
徐宁躬身行礼,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姿态谦卑得近乎谄媚,眼神却不安分地转动,打量着这间朴素得过分的书房。
“陆首辅……”徐宁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晚辈冒昧来访,实在是走投无路,恳请首辅大人……”
“卫平,”陆国丰忽然开口,打断了他,“你也进来,在一旁听着。不要插话。”
徐宁一愣,这才发现屏风后还站着一个人。陆卫平从屏风后转出,脸色复杂地看了徐宁一眼,默默走到父亲身侧站定,垂手而立。
陆国丰终于放下笔,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徐宁脸上。
“徐公子,”陆国丰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令尊病情如何了?”
“家父……家父还在昏迷。”徐宁声音哽咽,“太医说,若能熬过这三五日,或可保全性命,但日后……怕是不能再操劳了。”
陆国丰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却让徐宁心头一紧。他偷眼观察陆国丰的表情,却发现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同情,没有愤怒。
“同朝为官二十余载,”陆国丰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于正性子刚直,你父亲心思缜密,孔文渊长于钻营……都是先帝简拔、陛下任用之臣。纵有政见不合,立场不同,可说到底,都是为了朝廷,为了这炎域江山。”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徐宁脸上,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沉重的诘问:“看着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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