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刚过,天色未明,正阳门外已是冠盖云集。朱紫公卿、文武大员,皆按品秩肃立,鸦雀无声地等待着太子銮驾。晨曦微露,映照着官员们神色各异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期待。
令人意外的是,称病告假多日的内阁首辅袁士基,竟也在家仆搀扶下,颤巍巍地出现在队列最前方。他面色蜡黄,不时掩唇轻咳,一副病骨支离的模样。见到戎装按剑、意气风发的大皇子戎乐,他却强撑病体,上前一步,躬身道:“老臣……参见大殿下。”
戎乐目光如电,在袁士基身上扫过,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周遭官员听清:“首辅大人缠绵病榻多日,连朝会都无力参加。怎么听说太子回来,您这病就好得如此利索??”
此言一出,周围官员无不屏息,目光在两人之间暗暗流转。
袁士基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将身子躬得更低,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殿下明鉴。老臣之病……实未痊愈。然太子归京,乃国本大事,关乎宗庙社稷。臣……纵是这把老骨头散架,也得散在迎候殿下的地方,方不负皇恩。”
戎乐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带着压迫:“哦?首辅的意思,平日朝堂政务,无足轻重?”
“不敢,不敢。”袁士基神态愈发恭谨,如同面对千斤重压的柔韧蒲草,“朝堂之上,有诸位贤臣尽心辅佐,更有大殿下您英明决断,主持大局。老臣愚钝,抱病之身,实乃无足轻重,不敢因一己之疾,误了国家大事。”他句句谦卑,却将“主持大局”四字咬得微妙。
戎乐只觉得一腔力道尽数打在空处,仿佛每一拳都深陷棉絮,无处着力。他冷哼一声,终是拂袖不再纠缠。
临近正午,烈日当空,一骑快马扬尘而至,马上骑士滚鞍下马,高声禀报:太子銮驾因故需在汝阳城暂歇,归京之期延至明日!
官员队列中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部分官员面露错愕,交头接耳。然而,礼部、兵部、户部的几位堂官,以及一众勋贵武臣,却神色如常,甚至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隐有笑意,俨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这便造就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朝臣似乎分成了两拨。一拨人似早已洞悉内情,稳坐钓鱼台;另一拨人则茫然失措,暗自心惊于自己被排除在核心机密之外,不由得惴惴不安,不敢多言。
首辅袁士基此刻却挺直了些腰板,面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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