穰城。
县衙,如今已高悬左将军府匾额。
刘备端坐堂上,一袭素袍映着案前烛火。
他目光沉沉,盯着加盖天子玺印的诏书。
“朕查宗谱,知玄德乃中山靖王之后,实为朕之皇叔。”
“今朝廷多艰,望皇叔入朝辅政,共扶社稷。”
字字恳切,却字字如刀。
刘备指节轻叩案几,烛火在他眼中跳动。
他很清楚,这哪里是少年天子的旨意?
分明是…那曹操的意思,见他占据南阳,想诱骗入朝。
他沉吟半响,忽然抬头,问道:
“子渊还未到?”
侍从的腰弯得更低了,拱手道:
“已派人去通知,兴许还在路上。”
刘备点点头,目光转向左侧。
那位始终静坐如枯松的老者,正捧着茶盏出神。
“文和。”
刘备呼唤一声,差人将诏书递了过去,问道:
“此事当如何应对?”
贾诩枯瘦的手指接过诏书,动作轻缓得像拾起一片羽毛。
他垂眸细看时,花白长须纹丝不动,仿佛整个人都凝固。
刘备端坐如松,静静等候,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堂上仿佛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花的声响。
在回师途中,夏侯博曾告诉他,贾诩智术超群,洞若观火,只是性格偏向明哲保身,一般寡言少语。
刘备暗道:
“按子渊的描述,贾文和献策如挤桑叶汁,非得火烧桑林才肯滴落几滴。”
所以,夏侯博让他主动笼络贾诩。
这不,天子诏书传达后,他也召来了贾诩商议。
良久,贾诩将诏书放回案几的声响,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
刘备身子前倾,案几下的拳头已然攥紧,急道:
“文和可有应对之法?”
贾诩手指在诏书上点了点,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寒光:
“依诩之见,明公可奉诏,当备厚礼,亲随天使入朝。”
话音未落,他突然五指收拢,走到挂在屏风的地图前,手指图上,狠厉道:
“实则,待行至博望坡,不妨让“流寇”劫杀天使。”
“明公也中箭负伤,只能退回穰城休养。”
“事后,主公上表称沿路有贼人阻拦,无法入京。”
“纵然那曹操明知是计,也无可奈何。”
“如此亦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一番话落。
说“流寇”二字时,他嘴角扯出个古怪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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