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尚未查到那宅子的主人是谁。
但他知道,只要他登门,无论是明查还是暗访,都会惊动宅子背后的人。
他需要先确定一件事。
那批被贪墨的五千斤铁料,究竟流向了何处。
若只是寻常贪墨,转卖牟利,薛庆春虽会揭发,却不至于招致灭门之祸。
能让幕后之人不惜灭口三十五人的,必然是比贪墨更严重、更致命的秘密。
西北戍边军。
萧烬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这个地名。
那批破甲弩,名义上是拨付西北。
核验单据被涂改,铁料去向成谜。
而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接收人签名,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他转身,从暗格中取出那叠卷宗。
一页一页,重新翻阅。
这一次,他不再只看数字和人名,而是看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纸张的材质、印章的朱泥、装订的麻线……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份三个月前的兵器损耗补充申请,来自西北戍边军某营。
申请单上所列的损耗数目、补充要求,与五个月前那批破甲弩的拨付数目,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对应关系。
不是完全对应。多了几成,又少了几成。
但萧烬从黑岩囚山十年学到的,不是账房先生的精打细算,而是从刀口舔血中淬炼出的直觉:这不合理。
他闭上眼,在脑中模拟军械拨付的完整流程。
申请——核验——拨付——接收——入库——发放——损耗——再申请。
这是一条完整的链条。
若有人在拨付环节做手脚,将部分军械以次充好、或直接以空账冒领,那么在后续的损耗补充环节,就必须有相应的亏空需要填补。
这亏空,可以是真的战损,也可以是做出来的账。
而三个月前的那份损耗补充申请,恰恰是在填补五个月前那批破甲弩留下的窟窿。
萧烬睁开眼。
他找到了。
这不是孤立的贪墨。
这是一条运作已久、上下其手的利益链。
而薛庆春,不幸踩中了这条链上最致命的节点。
次日,萧烬向孟怀安和郑桓提出了一个请求。
他需要一份西北戍边军近一年来所有军械损耗补充申请的完整副本,以及工部同期向西北拨付军械的全部核验记录。
孟怀安面露难色:“萧副使,西北戍边军的军务档案,不在京兆尹府职权范围内。要调阅这些,需经兵部核准,且手续繁琐,耗时至少……”
“十日。”萧烬道:“下官明白。但此案追查至此,已到了必须核实西北环节的时候。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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