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
青砖铺的路,两边是老房子,灰瓦白墙,墙上爬着枯死的藤。
可那些炊烟没了,那些孩子没了,那条狗没了,那个货郎也没了。
整条街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人。
幸冬。
她站在街对面,裙摆拖在雪地里,沾了泥,鞋尖上洇着化开的雪水。
她看着苏清南。
苏清南也看着她。
“月傀呢?”
幸冬没答。
她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街角。
苏清南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街角有一棵老槐树。
老槐树下,躺着一个人。
白衣胜雪,乌发垂腰,眉眼如画,肤若凝脂。
是月傀。
可她不像是睡着了。
她像是——碎了。
不是那种碎成一块一块的碎,是另一种碎。
她的身体还在,可她的气息,没了。
那种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像月光的、像雪的那种气息,没了。
只剩下一个空壳。
像一件被人穿旧了、穿破了、最后扔掉的衣裳。
苏清南看着那个空壳。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幸冬。
“怎么回事?”
幸冬没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苏清南。
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不是那种亮起来的金,是很深很深的黑,像古井,像深渊,像看不见底的那种黑。
可那双眼睛底下,有东西。
那东西,幸冬看不真切。可她感觉到了。
是那种刚从幻境里走出来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你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幸冬说,“可外面只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苏清南愣了一下。
“一炷香?”
“对。”幸冬点头,“你进去的时候,月亮在那边。现在月亮还在那边。我没看见你出来,只看见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闭着,像睡着了。”
她顿了顿。
“然后你的眼睛亮了。”
苏清南看着她。
“亮了?”
“亮了。”幸冬说,“亮得吓人。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那种亮。像是太阳掉进眼睛里,像是——”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你眼睛里往外看。”
苏清南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那东西说的话。
“黄金瞳。不愧是那个人的后代。”
那个人。
是谁?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娘的眼睛,也是金色的。
不是那种亮得刺眼的金,是很温柔的金,像秋天的阳光照在麦田上。
他娘的眼睛,和他一样。
“然后呢?”他问。
幸冬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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