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想睡。
他靠在娘怀里,闻着她身上的味道,那种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味道,就是娘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听着娘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这世上最好听的鼓声。
后来他醒了。
娘不在。
只有那间破屋子,和那扇漏风的窗户。
他躺在那里,看着屋顶,看了很久。
后来他不做梦了。
“娘。”他说,“我想跟你走。”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好。”她说,“娘带你走。”
她伸出手,牵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
凉得像冰。
凉得像冷宫里的冬天。
那年冬天特别冷,水缸里的水都冻住了,冻成厚厚的一层冰。
他用石头砸,砸了半天才砸开一个小洞,从洞里舀水喝。
那水冷得牙疼,喝下去肚子疼。
可他没有松开。
他握着那只手,跟着她往前走。
往那道裂痕走。
一步一步。
越走越近。
那道裂痕越来越大了。
大到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
里面——
里面——
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金色的光。
那光很亮,亮得刺眼。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亮得像是要把人烤化。
可苏清南没有闭眼。
他只是看着那片光。
看着那片光里,渐渐浮现的东西。
那是一张脸。
和娘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可那张脸上的眼睛,不是金色的。
是红的。
血一样的红。
那红不是人的红,是野兽的红,是饿了很久的野兽盯着猎物时的红。
那张脸在笑。
笑得很大声。
“小娃娃,”那声音从那道裂痕里传出来,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又像从很近很近的地方传来的低语,“你可真好骗。”
苏清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血红的眼睛。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握着的那只手。
那只手,还是凉的。
可他忽然发现,那只手不是手。
是骨头。
是一根一根的骨头,用线串起来的骨头。
那些骨头白得发黄,像在土里埋了很久。
那些线是红的,像是血染的。
他松开手。
那只骨头手掉在地上,散成一堆。
骨碌碌滚出去几根,停住不动了。
苏清南抬起头,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大到整张脸都扭曲了。
大到眼睛眯成两条缝,缝里透出红光。
大到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嘴尖牙。
“小娃娃,你以为你打碎了我?”
那声音说,“你打碎的,只是我借月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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