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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着,也就三十出头。
眉眼清淡,嘴唇薄,肤色白得透明,能瞧见底下淡青的血管。
她站在那儿,裙摆拖在雪地里,沾了泥。
泥是黑的,裙是白的,黑白分明,格外刺眼。
可她不在乎。
就那么站着。
像一块石头。
在溪水里泡了一千年的石头。
“三师姐。”苏清南开口。
幸冬看着他。
“嗯?”
“谢谢。”
两个字,很轻。
幸冬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回笑得很长,比方才任何一次都长。
“谢什么?”她问。
“谢你守了二十年。”苏清南说,“谢你没让那东西过来。”
幸冬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手冰凉,干瘦,骨节粗大。
可拍在肩上,很重。
“别谢我。”她说,“要谢,等把门堵上再谢。”
她收回手。
“对了。”
她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件东西。
是一封信。
信封泛黄,边角磨损,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封口处用火漆封着,火漆上盖着一枚印。
那印苏清南认得。
是师父的私印。
“师父让我给你的。”幸冬说,“他说,要是他回不来,就把这封信给你。让你一个人看。”
她把信递给苏清南。
苏清南接过。
信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
可他知道,这封信里,压着很多东西。
他把信收进怀里。
和那块玉一起。
贴身放着。
“不打开看看?”幸冬问。
苏清南摇头。
“回去再看。”
幸冬点头。
“也好。”
她转身,看着街对面的老槐树。
那棵树上又落了一只乌鸦。
还是那只,黑羽黑爪,眼珠子黑得发亮。
它歪着脑袋,看着她俩,看了一会儿,嘎地叫了一声,又飞走了。
幸冬收回目光。
“七师弟。”
“嗯?”
“我守了二十年门,”她说,“你打算怎么办?”
苏清南没答。
他只是看着那道裂痕。
那道淡淡的、正在蠕动的裂痕。
看着它,像看着一个等了他很久的人。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三年。”他说,“三年之内,我会去找你。”
幸冬看着他。
“你确定?”
苏清南点头。
“确定。”
幸冬笑了。
这回笑得很畅快。
“好。”她说,“那我等你。但是目前,还有另外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