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画方。
圆与方在空中交织,形成一道玄奥的图纹。
那图纹复杂得很,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像道家的符,像佛家的印,像儒家最古早的典籍里记载的那些已经失传了的规矩。
图纹旋转,越转越快。
九道灰白线斩在图纹上。
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九声轻响。
九道线同时崩碎。
图纹也碎了。
碎成无数光点,散在风里。那些光点飘啊飘,飘到半空,就不见了。
苏清南收手。
他看着幸冬。
幸冬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三息。
幸冬忽然笑了。
这回笑得很长,不再是一闪即逝。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爬到眼底,把那双冻了千年的井,化开了一点。
“好。”她说。
“好得很。”
她松开手。
那柄灰白法则之剑,从她掌心坠落。
落地的瞬间,化作光点散去。
那些光点比方才的还多,还亮,像一群萤火虫,在雪地里飞了一会儿,才慢慢消失。
她看着苏清南。
“不打了。”她说。
苏清南挑眉。
“为何?”
“打不过。”幸冬答得干脆,“再打下去,你的朔州没了。”
苏清南笑道:“幻境之内!朔州就算没了一万次,现实也是安然无恙!”
幸冬看着苏清南,看着他那双平静得像古井一样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轻得像是雪沫子落在水面上,刚起个涟漪就没了。
“被你瞧出来了。”她说。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这片灰白天地轻轻一握。
像握碎一把雪。
咔嚓——
四周的白开始碎裂。
像一面巨大的镜子被人从中间砸了一拳,裂纹从幸冬掌心所向之处蔓延开来,爬满整个天地。
那些裂纹里透出别样的颜色,青灰的、暗黄的、乌黑的,是人间的颜色。
三息后。
白碎了。
碎成无数片,哗啦啦往下掉,掉到一半就化成光点散了。
光点散尽。
朔州城回来了。
青砖砌的城墙,豁了口的垛口,结着枯苔的砖缝。
街边的老槐树,枝丫上落着雪,雪里藏着两个没被风吹走的干果子。
远处有炊烟,细细的几缕,从矮趴趴的屋脊后头升起来,被风一吹就散了。
有狗叫,隔着一道墙,叫得不紧不慢,像在打发日子。
还有风。
真正的风。
从城门洞灌进来,带着雪沫子,带着冻土的腥气,带着远处不知谁家没关严的窗户被风吹得嘎吱作响的声音。
还有声音。
卖豆腐的梆子声,咚、咚、咚,一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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