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碎了,也还是石头。”
他收回手,又扭头望北边。
那道玄黑影子早没了,只剩风雪,只剩灰白的天和地,只剩他掌心里越来越盛的光。
“北凉王——”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雪,飘出去老远,“你让我晓得了,山不是那么搬的。你让我晓得了,天门不是那么摸的。你还让我晓得了——”
他顿了一下。
“我……没白活!”
他抬起右手,那只手不抖了,掌心朝北,五指微微张开。
掌心里那团土黄光在这一刻彻底亮起来,不是炸开,是绽放,跟一朵花似的。
花开得慢,慢得每一片花瓣舒展都带着一辈子的分量。
光里头有画浮出来。
少年握剑站在山门前,师父握着他的手教他运气的模样。
中年守山,南疆巫王带着三千尸兵来围,他在山顶坐了三天三夜,身后三万多百姓毫发无伤。
暮年从死人堆里抱出个孩子,孩子仰头问他会不会丢下自个儿。
还有那把椅子,紫檀木的,雕着螭龙,他坐了二十年。
后来椅子摆冻土上,他端着茶等人来,人来了,把他椅子拆了,把他山搬了,把他四十年的痴心妄想一巴掌拍进土里。
光里的画定了格。
最后定住的是苏清南那张脸,平平静静,没啥表情。
可他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
值了。
“这一掌——”秦岳开口,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最后压过风雪,“不搬山——不杀人——只谢——”
他五指收拢,攥成拳。
掌心里所有的光一下全敛进去,凝成一点。
那点小得跟粒灰似的,可那灰里头,压着他四十年的岳峙根基,压着他半条残命,压着他这辈子所有的不甘、痴念、悔恨,还有那点儿刚生出来、快灭了的清明。
他松开拳头。
掌心里那点光飘出来,飘得慢,慢得跟蒲公英籽儿似的。
光点飘向北边,飘向苏清南没了影儿的方向。
秦岳瞅着那点光远去,笑了,笑得轻:“北凉王,这一掌——可还过得了眼?”
话音落地。
他整个人碎了。
不是塌,是散。跟风化了千年的石像似的,从头顶开始一层一层往下掉。
掉下来的是那层土黄光,光散尽了,露出来的不是血肉,是石头。
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成了石头。
石头从头顶裂开,裂成无数碎片,砸在雪地上闷闷地响。
最后只剩一双脚杵在那儿,鞋底陷进雪里三寸。
然后脚也碎了,碎成粉末,和雪混成一堆。
原地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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