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归家。你们接了一单生意,半夜潜入府衙,割了他的头。”
“雇主是谁,你们不知道。只收了五千两银子。”
“那之后,虔州水患再无人治,淹死百姓三万,流离失所者十万。”
苏清南顿了顿。
“林文正有个女儿,那年七岁。父亲死后,她被卖进青楼,十二岁接客,十五岁染病,十六岁投河。”
他看着两人。
“你们的剑,很利。但执剑之人的血,太脏。”
沈枯骨和李断肠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不是怕,是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今日我来杀你们,”苏清南道,“不为仇,不为怨。只是告诉你们——”
“杀人者,人恒杀之。”
话音落,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马。
青栀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捡起那杆破碎的青鸾枪,枪身已断,只剩半截枪杆。
她握着枪杆,走到沈枯骨面前。
沈枯骨没动。
他看着青栀,看着她手中那半截枪杆,忽然笑了。
笑得很惨。
“动手吧。”他说。
青栀枪杆刺出。
洞穿心口。
沈枯骨低头看着胸口那截木杆,又抬头看天,喃喃道:“十年磨一剑……呵……”
身子歪倒。
李断肠看着同伴的尸体,又看看走来的银杏。
银杏伞已碎,手里握着那柄从伞骨里弹出来的短刃。
短刃刺进他咽喉。
搅动。
李断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血沫涌出,堵住了声音。
他倒下时,眼睛还睁着,望着灰白色的天。
风雪卷过,很快盖住了两人的尸体。
苏清南翻身上马。
青栀四人相互搀扶着爬上马背,个个带伤,但眼神依旧锐利。
“走。”苏清南道。
五骑再次启程,踏过血迹未干的官道,向北而去。
身后,雪越下越大。
很快,那两具尸体,那摊血,那些剑的碎片,都被新雪掩埋。
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官道旁那两柄插在雪里的断剑,剑身在风里微微震颤,发出最后的呜咽。
像在哭。
又像在笑。
哭这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笑这江湖路远,生死无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