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陛下之命,老夫不得不从。但殿下这一剑……让老夫想起一个人。”
“谁?”
“年轻时的自己。”
澹台无泪望向远方,眼神悠远,“也曾为心中之道,不惜与师门决裂,与天下为敌。”
他收回目光,看向嬴月:“只是后来,我选了圆满。殿下今日选的路,比我当年……更决绝。”
嬴月拿起玉瓶,握在掌心。
“多谢师叔。”
“不必谢我。”
澹台无泪转身,“只望殿下记住今日这一剑。来日若遇绝境,想想今日为何出剑。”
话音落,他身形彻底消散。
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
嬴月握紧玉瓶,重新闭目。
风雪又起,卷过废墟,将那些战斗痕迹渐渐覆盖。
只余廊檐下,一道浴血身影,在雪中静坐如塑。
……
冀州城西三十里,有亭。
亭无名,百姓唤作风波亭。
青石为基,六角飞檐,亭柱斑驳,爬满枯藤。
亭外一条冻河,河面冰封如镜,倒映着铅灰天色。
两岸老树虬枝刺向天空,枝头积着未化的雪。
这亭子有些年头了。
前朝末代,有位姓岳的大将军,曾在此处接过十二道金牌。
后来他死了,死在风波亭外的冻河里,被乱箭射杀,尸身坠入冰窟,开春才浮上来。
从那以后,这亭子便有了名字。
名曰:风波。
此刻亭中有人。
两人。
主位上坐着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六七岁年纪。
身着玄黑滚金边的常服,外罩墨狐大氅,领口一圈狐毛在寒风里微微颤动。
他生得极好。
凤眸,赤眉,鼻梁高挺,唇薄而色淡。
面容白皙,却不是文弱的白,是那种久居上位、少见日光、养尊处优的冷白。
眉宇间有三分与嬴月相似的轮廓,却更硬朗,更沉肃。
他就那么随意坐着,右手搭在石桌上,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左手握着一卷书,书页泛黄,似是古籍。
北秦太子,嬴烈。
他身旁立着个中年太监。
太监面白无须,眉眼低垂,双手拢在袖中,身形微躬,站姿却稳如磐石。
太子大伴,高尽忠。
亭内无炭火,寒意刺骨。
嬴烈却似不觉冷,只静静看着手中书卷。
书页翻动时,发出脆响。
高尽忠偶尔抬眼,望向亭外官道方向。
风雪未歇。
不知过了多久,官道尽头出现一点月白。
那点白在灰蒙蒙的天地间移动,初时极慢,眨眼便近了。
几个呼吸间,已到亭外。
月白长衫,纤尘不染。
澹台无泪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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