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月忽然收手,将锦囊重新握回掌心。
转身,推门而出。
廊下积雪未扫,踩上去咯吱作响。
她穿过庭院,走向府中偏院的小厨房。
那里无人值守,灶冷锅清,只有角落里堆着些引火的干柴。
嬴月蹲下身,将锦囊置于柴堆之上。
没有犹豫,她屈指一弹。
一点真火自指尖跃出,落在锦囊上。
玄黑布料遇火即燃,腾起幽蓝色的焰,焰心泛着诡异的青灰。
火焰吞噬锦囊,吞噬那枚玉瓶,吞噬瓶中足以弑仙的毒粉。
噼啪微响里,淡灰色的烟雾升起,带着一种甜腥的异香。
嬴月静立看着。
火焰渐熄,锦囊化作一小撮灰白余烬,混在柴灰中,再难分辨。
她转身离开厨房,重新走回长廊。步履平稳,衣袂拂过积雪,未留痕迹。
就在她踏出偏院拱门的刹那——
“殿下。”
澹台无泪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他立在廊柱的阴影中,月白长衫与雪色几乎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睛清冷如古井,此刻正落在她空空如也的双手上。
“毒呢?”他问。
“烧了。”嬴月答得干脆。
澹台无泪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殿下可知,焚毁陛下所赐之物,是何罪?”
“死罪。”嬴月转身,正视他,“师叔要动手么?”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惧意,也听不出挑衅。
只静静地看着澹台无泪,等待他出手。
澹台无泪沉默地看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殿下为何如此?”
嬴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眼望向北方天际,那里云层低垂,雪意未散。
“师叔问我为何。”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澹台无泪,“那我也问师叔一句——父皇要杀苏清南,真是为了大秦?”
“自然。”
“那为何要选毒杀?”
嬴月向前迈了一步,“为何要让我这个长公主亲手去做?为何不堂堂正正发兵征讨,不光明磊落合围困杀,偏要用这种阴私手段?”
她的声音渐高,字字清晰:“因为父皇知道,苏清南若死,北境必乱。北凉铁骑会反,陈玄会反,白璃会反,那些追随他的人都会反。到那时,大秦即便与大乾联手,也要付出惨痛代价。所以他要借本宫的手,用最省力的方式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事成之后,我便是众矢之的,是弑杀盟友的毒妇,是北境万千仇恨所集。届时父皇再以大义之名将我废黜,或让本宫‘病故’,便可既得北境,又全名声。至于皇太女……”
她笑了,笑容冰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