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寻着了可焚之物。
待最后一个字落下,暖阁内静得能听见雪片扑在窗纸上的簌簌声。
那地舆图上,八州之地,已布满了淡金色的光点与丝线,交织缠绕,勾勒出一张庞大、精密、却又隐现杀机的无形之网。
这是四百年光阴才能织就的网。
陈玄收指,负手,胸膛微微起伏,目光却如钉,牢牢楔在苏清南脸上:
“王爷,这份投名状,分量可还够?”
苏清南背对着图,身影在雪光映照下,如一柄收入了最朴拙鞘中的古剑,不露锋芒,却让人移不开眼。
他静立片刻,方才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那幅光华流转的图卷,脸上无喜无悲。
“图是死的。”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像深潭投石,字字沉底。
“山河走势,人心鬼蜮,今日是这般脉络,明日或许就换了天地。你点出了关窍,描摹了筋骨,这很好,省了我本王年功夫。”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寒水,落在陈玄那看似平静、实则内里早已波澜滔天的眼眸深处。
“但我要的,不是一张‘了然于胸’的图。”
“本王要你,陈玄,亲自去做那开山的斧,破城的槌。”
“用你这四百年的眼力,去辨忠奸;用你点出的这些脉络,去定虚实;用你还未彻底冷透的血……去替本王,将这八州之地,一寸一寸,碾平了,踏实了。”
“不是劝降纳叛,是犁庭扫穴。本王要的,是日后这北境十四州,只闻北凉铁蹄声,不见蛮族狼神旗。”
“你,可能做到?”
暖阁内,空气仿佛被冻住了。
陈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像一株老树被无形的罡风掠过。
他死死盯着苏清南,胸腔里那口沉寂了太久的气息,翻涌鼓荡,几乎要破膛而出。
四百年的谨慎算计,步步为营,在这一刻,被这年轻人更蛮横、更直接、也更残酷的“大道”冲击得摇摇欲坠。
这不是交易,是投名状后的第一道军令。
是赌桌上押注之后,必须亮出的第一手牌。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极长,像是要把这暖阁里残余的暖意、窗外凛冽的寒气、乃至四百年积郁的所有不甘与憋闷,都吸入那具早已不算鲜活的身躯里,再狠狠碾碎,化为最后燃烧的薪柴。
然后,他躬身。
腰弯得很低,姿态却透着一股子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
“老夫……领命。”
“一个月。”苏清南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在金石上刻字,不容转圜。
“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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