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雪,从来不讲道理。
说下就下,说停就停。
此刻雪停了。
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清清冷冷地洒在左贤王府的殿宇楼阁上,将那些飞檐斗拱照得如同冰雕玉砌。
可这清冷月光下,却涌动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
苏清南站在庭院中央,玄色大氅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没有动。
因为动不了。
不是被什么阵法困住,也不是被什么高手锁定。
是被……人围住了。
人很多。
多到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从庭院一直延伸到府门外,再延伸到更远处的街巷。
月光照在那些人的甲胄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那不是寻常的皮甲布衣。
是铁甲。
左贤王庭最精锐的三万铁甲军,此刻全都聚集在了这里。
他们静静地站着,手中长矛如林,腰间弯刀如月,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可这三万人的沉默,却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窒息。
“王爷……”
嬴月站在苏清南身后,脸色苍白如纸。
她能感觉到,这些铁甲军身上没有修为波动——他们都是普通人,连最基础的淬体境都没有踏入。
可就是这三万普通人,三万铁甲,三万双冰冷的眼睛……
却让她这个陆地神仙,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无妨。”
苏清南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座巍峨的王庭大殿。
大殿门口,呼延灼一身狐裘大氅,负手而立。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总是深藏不露的面容,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左贤王。”
苏清南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百米外的大殿门口:
“这是何意?”
呼延灼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北境深处万年不化的冰川:
“北凉王驾临,本王身为地主,自当……尽地主之谊。”
“地主之谊?”
苏清南也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雪地上的一抹影子:
“用三万铁甲军尽地主之谊?左贤王好大的手笔。”
“不大不大。”
呼延灼摇头,缓缓走下台阶,走到庭院边缘,隔着那三万铁甲军,与苏清南遥遥相对:
“比起王爷二十三岁入天人的惊天手笔,本王这点排场……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只是王爷既然来了,总不能让王爷……白来一趟吧?”
话音落,他抬手。
不是挥手下令。
只是……轻轻一挥袖。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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