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寒气不是涌出来的,是淌出来的,像是沉睡万载的冰河一朝苏醒,铺天盖地漫过门槛。
三个北蛮汉子站得最近,寒气漫过他们牛皮靴子的边沿时,他们还没在意。
草原儿郎,谁没经历过白毛风?
可这气不一样,它粘稠、凝滞,带着一股子直往骨髓里钻的阴狠。
然后他们就不动了。
从头到脚,结结实实地冻成了三尊冰雕。
脸上最后的神情还凝着——不是恐惧,是茫然,仿佛没想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冷。
“退!”
白鹿老人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自己先往后蹦了三步。
哗啦一声,人群潮水般后退,兵甲碰撞,在死寂的冰窟里格外刺耳。
只有一个人没退。
苏清南。
他站在那冰蓝色的寒潮正中,像是激流中的一块礁石。
玄色的大氅被寒气冲得向后扬起,猎猎作响,露出里面一袭素白的中衣。
银白色的长发没有束,就那么散着,在寒流中丝丝缕缕地飘拂,衬得他那张本就过于清俊的脸,越发有种非人间的疏离感。
寒潮到了他身前三尺,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不甘地翻卷、咆哮,却再难寸进。
他微微抬起眼睑。
那双眼睛,此刻已彻底化作了淡金色,瞳仁深处似有月华流转,清冷、高远,不沾半点烟火气。
他就用这双眼睛,平静地穿透浓得化不开的冰雾,望向门后的世界。
门后,别有洞天。
与其说是山腹,不如说是一方被遗忘在时光之外的寒冰国度。
穹顶高远得令人心慌,无数倒悬的冰棱如剑林密布,根根都有百丈长短,尖梢处凝着永不滴落也永不冻结的冰珠,映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幽光,闪烁如星河。
地面平滑如镜,光可鉴人,清晰地倒映着上方那瑰丽又诡异的景象,虚实交错,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哪边才是真实。
而这冰国度的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具悬在半空的冰棺。
棺体剔透,几乎与周遭的寒冰融为一体。
隐约能瞧见里头躺着个人形的影子,但细节模糊,唯有一团氤氲流转的紫气,在棺中沉浮不定,时而凝聚如人形,时而散逸如烟霞。
苏清南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负手而立,静静等待着什么。
果然。
冰棺周遭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荡漾,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
一道黑影,便从那扭曲的涟漪中心,激射而出!
快!
快得超出了常人目力所能捕捉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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