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自己的心魔……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认为那些是“心魔”。
母亲之死?那是要查清的真相,不是心魔。
父皇算计?那是要对抗的敌人,不是心魔。
天下苍生?那是要肩负的责任,不是心魔。
他把所有常人视为沉重负担的东西,全部转化为前行的动力。
这不是战胜心魔。
这是……根本不让心魔产生!
“圣女。”苏清南收敛金光,身后的江山社稷图缓缓消散,“你刚才问,本王心里藏着什么。现在本王可以告诉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本王心里藏着的,不是秘密,不是伤痛,不是执念。”
“是野心。”
很平静的两个字,却在冰窟中激起千层浪。
野心?
这个词,在问心之局里往往是最致命的毒药。
历代闯关者中,不乏野心勃勃之辈。
但他们最后都死在了这里,因为野心会滋生贪婪,贪婪会蒙蔽双眼,最终让人迷失在权力的幻象中。
可苏清南就这样坦然说了出来。
“本王要查清母亲之死的真相,要报复父皇的算计,要守护北境百姓,要还天下一个公道——这些,都需要力量,需要权力,需要……坐上天下第一的位置。”
他看向赫连曦,眼神清明如镜:
“所以本王的野心很大,大到要吞下整个天下!”
“但正因为野心够大,这些常人视作负担的东西,对本王而言,不过是野心的燃料。”
“心舟会沉,不是因为装得多,而是因为航行的水域太小。若你的目标是池塘,一捧沙就能让舟搁浅;若你的目标是瀚海,便是搬来整座山,也不过激起几朵浪花。”
话音落,冰窟彻底安静。
只有冰晶散发出的幽蓝冷光,映照着每个人脸上复杂的表情。
北蛮亲卫们面面相觑,他们听不太懂那些深奥的道理,但能感受到苏清南话里那股吞天噬地的气魄。
子书观音手持枯梅,垂眸不语,但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白鹿老人则完全呆住了,他看着苏清南,又看看那些解封的冰雕,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问心之局,还可以这样破……”
而混在亲卫中的月傀,金色瞳孔在帽檐下剧烈收缩。
野心……
这个词从苏清南口中说出时,她竟感到一阵心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