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是日式风格——原何键为讨好日本人特意装修的。
榻榻米铺地,墙上挂着浮世绘。角落的刀架上,一柄日本武士刀横置,刀鞘上的金漆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陈树坤特意选了这里。
“在强盗装修的房子里,打断强盗的骨头。”
他对林致远说这话时,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像淬了冰的刀锋。
他今天穿了身朴素的灰布军装,没佩勋章,没带武器。
林致远站在门边,像个普通文书,但腰间驳壳枪的枪套扣子开着,指尖随时能触到冰凉的枪身。
十点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中村一郎走进来。
三十七岁,日军少佐,身高不足一米六五,却把军服穿得笔挺。腰佩军刀,每一步都踏得地板咚咚作响,像是在炫耀武力。
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手都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鹰隼般扫视着厅内,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陈将军。”
中村开口,汉语带着关西口音,却异常流利,“年少有为,帝国对阁下颇为欣赏。”
他没等陈树坤说话,径直走到主位——那是何键以前坐的高背扶手椅,也是这间会客厅里唯一的高座——重重坐下。
然后他端起桌上早已泡好的茶,掀开盖子轻嗅,眉头瞬间皱起,“哐当”一声放下茶杯。
“这茶是去年的君山银针吧?”
他语气带着讥讽,“何键主席在时,用的都是帝国静冈玉露新茶。陈将军这里,连待客的茶都如此……将就?”
潜台词赤裸又嚣张:你不如何键懂事,湖南该有日本的份额。
陈树坤笑了。
他转头对林致远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足够让中村听清:
“记下:日后省府接待外宾,一律用今年新采的君山银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中村铁青的脸,一字一句补刀:
“外邦之茶,不登此堂。”
中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攥紧。
反击干净利落:湖南的事,用湖南的茶。外宾喝不惯,大可不喝。
中村没再纠缠茶的话题,猛地打开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取出三份文件,“啪”地拍在茶几上,一字排开。
第一份:《大日本帝国在湘投资产业清单》。
厚厚一沓,日文和中文双语印刷。首页总表上,矿山、租界、银行、码头、商社密密麻麻列了四十七项,总估值三千七百万日元。
“这些都是合法投资,受国际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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