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握着汤碗的手,猛地一紧。
殿内烛火跳动,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摇曳不定。
不能因为水清而偏用,也不能因为水浊而偏废。
这话,这话...
李世民缓缓放下汤碗,碗底与食案接触,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良久没有说话。
长孙皇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向丈夫,又看向儿子,眼中神色复杂无比。
她是极聪慧的女子,立刻明白了顾安这话的深意。
这哪里只是在说长江黄河?
这分明是在说治国之道,说用人之道,说...说对待不同学说,不同流派的态度。
为君者,若只取清流,容不得半点泥沙,那这江河,还流得动吗?
她忽然想起父亲长孙晟在世时,曾对她说过的话:“治国如烹小鲜,火候佐料,皆要恰到好处,咸了不行,淡了也不行,各种味道,要能调和。”
当时她年纪小,不懂。
现在听了顾安这话,她忽然有些懂了。
李世民终于睁开眼。
他看着儿子,眼神深邃,像望不到底的深潭。
“承乾。”他缓缓开口:“你二叔这话,你还理解了多少?”
李承乾老实摇头:“儿臣似懂非懂,只觉得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还没完全明白。
所以,所以才想来请教父皇。”
李世民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你觉得,张玄素教你的那些,有没有用?”
李承乾迟疑了一下。
若是以前,他可能会直接说有用,因为那是父皇请的老师,教的又是圣人之言,怎么可能没用?
可经过下午这一番冲击,他忽然没有那么确定了。
“儿臣不知道。”李承乾低下头,老实回答道:“张博士教的礼仪、经义,儿臣都学了。
可,可二叔今日说的那些,漕运、赋税、市易,这些张博士从不讲。
儿臣以前觉得,那些是臣子该操心的,储君只需明大道即可。
但现在,现在儿臣又觉得,就算是储君也该知道一些?”
李承乾说得有些混乱,但李世民听明白了。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
宫灯次第亮起,像散落在夜色中的星辰。
“顾安说得对。”李世民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长江水清,黄河水浊,都在流,都在灌溉田地,养活百姓。”
李世民转过身,看向儿子:“治国也是如此,儒家讲仁政,讲礼义,这是清流,能让天下有序,让百姓知礼。
可光有清流不够。
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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