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西廊的偏殿里香雾缭绕,缂丝帘子遮住大半光影。沈青梧站在堂下,袖中藏着微凉的指尖。
太后斜倚在榻上,披着一袭紫貂云锦,端着盏新制的普洱,目光冷淡地从沈青梧头上扫到脚下,像是在打量一个刚进戏班的花旦。
单纯只是扫视了一圈,没有让她坐下也没开口说话,慢悠悠地捏着手里的画欣赏着。摆明了就是在难为人。
沈青梧站在风中,低着头不语。偷偷将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
站了好一会,太后才像是终于发现她了一样,掀起眼皮淡淡地吐出一句:“靖王妃对这画可有见解?”
她今天召人来,一是找乐子,二是敲打敲打这个新王妃。谢玄弋被找回皇宫的时候,是太后养着的。一开始如同寻常人家小孩一般养着,只是漠不关心罢了。
但之后,谢玄弋展现出了惊人的才气,过于聪慧。太后知道自己的笨蛋儿子绝对比不过这个人的。
为了稳固自己儿子的地位,她能做的就是不断的打压,希望他不会干涉她儿子的朝政。
沈青梧抬起头,看了一眼画的内容,一幅山野牧羊图,前景是一男子牵羊,女子在一旁抚琴,和乐而温顺;背景中山石缝里卧着一只隐约的猛虎,目光正注视下方两人。
好一幅《卧虎牧羊图》,点她呢。
她内心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学习的语文阅读理解发挥到极致。
说白了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臣妾愚见,这画中虽有猛虎潜伏,然它隐于山石,不动声色。牧羊人自顾自牵羊前行,琴者亦静坐抚琴,丝毫未被所扰。想来,猛虎既无意伤人,牧羊之人亦不入深山,是两不相犯。”
“哦?两不相犯?”太后捏着小银叉,给自己叉了一块雪梨。
沈青梧抬眼一瞄,见到了她膨大的手指关节,虽说很快就低下了脑袋,但心里依旧隐隐有一个推断。
太后好像有——骨关节炎。
她低头,尽量放缓自己的声音,使其没有攻击性。
“臣妾以为,‘各安其分,各司其职’,方是太平长久之道。牧羊者牧羊,弹琴者抚琴,猛虎藏于深林不出,皆守本分,各有所归。”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理论上太后应该满意的才对。
但对方有些用力地将银叉丢回果盘中,“哐当”的金属声显得很刺耳。
没管三七二十一,沈青梧直接跪下,低着头道:“太后息怒。”
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回答明明很得体完美的。
太后敲着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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