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中旬,华北平原上的春意已经十分浓烈,几场春雨过后,琉璃河两岸的野草疯长,连绵的绿色一直延伸到天际。但在这片生机勃勃的绿意中,却突兀地横亘着一道道灰褐色的战壕,以及大片大片被炮火烧焦的黑色冻土。
第一次直奉战争,在长辛店正面战场的绞肉机里,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吴佩孚的第三师和张作霖的奉军主力,在那片狭小的区域里反复拉锯,双方的重炮日夜不停地轰鸣,把长辛店的地皮都犁松了三尺。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士兵倒在冲锋的路上,鲜血把那片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相比之下,位于京汉铁路西侧、由李枭第一师驻守的琉璃河侧翼阵地,却显得有些过于清闲。
自从那场装甲列车对决以陕西军的完胜告终后,奉军企图从侧翼包抄的西路军就被彻底打寒了胆。那列被炸飞了指挥塔的长江号狼狈逃回北方,连带着奉军的步兵也往后退了二十里,在固安一带重新构筑防线,再也不敢轻易南下一步。
此时的琉璃河阵地上,陕西军的士兵们正趁着这难得的空档期休整。
一条隐蔽在山坡后的铁轨上,秦岭号装甲列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周天养带着几十个光着膀子的技工,正拿着焊枪和大锤,对列车进行紧急抢修。几天前那场硬碰硬的对轰,虽然秦岭号靠着沙袋和废旧钢轨组成的复合装甲扛了下来,但车头的撞角被炸歪了,侧面的钢板也凹进去好几个大坑,有些地方的铆钉都被震松了。
“叮当!叮当!”
打铁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周工!这块钢板不行了,得换块新的!”赵二愣拿着卡尺量了量,满头大汗地喊道,“里面那层沙袋都被烧成了玻璃碴子,这要是不换,下次再挨一发穿甲弹,非得被打穿不可!”
“那就换!从那几辆备用的装甲卡车上拆一块补过来!”
周天养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热得直喘气,“这法国人的火炮确实厉害,钢口硬。咱们这土法复合装甲虽然管用,但寿命太短,打一次就得换一层皮。”
不远处的凉棚下,李枭正坐在一张马扎上,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喝着放了点盐的温开水。
他今天穿了一身轻便的作训服,领口敞开着,看着跟普通的士兵没什么两样。
“师长,这几天奉军那边安静得有点邪门啊。”
虎子坐在旁边,正用一块破布擦拭着他的花机关,眉头微微皱着。
“按理说,他们在铁路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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