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的钳工正瞪大了眼睛,看着黑板上的字。他叫赵铁柱,是龙山煤矿一个老矿工的儿子。
他手里攥着半截铅笔,在一个烟盒纸上歪歪扭扭地模仿着那个“人”字。
“人……”
赵铁柱喃喃自语。
“原来我也能写字。原来我也是个人。”
他的心里,仿佛有一扇窗户被打开了。透过这扇窗户,他看到了一个以前从未敢想过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机器不再是吃人的怪兽,而是手中的工具;工厂不再是暗无天日的牢笼,而是建设国家的阵地。
雷天明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
他讲的不只是识字,还讲了什么是“剥削”,什么是“剩余价值”,虽然讲得很浅显,把剥削解释成“坏东家克扣工钱”,但这颗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下课后,工人们走出仓库,仰望着满天的星斗。
他们觉得今晚的月亮似乎格外圆。
“雷先生是个好人啊。”
“是啊。听他一席话,我觉得这心里亮堂堂的。”
“明天还来!俺要把名字学会了!”
……
接下来的日子,西安和兴平的夜校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不仅是兵工厂,纺织厂、面粉厂,甚至连军队里,都开始流行起了上夜课。
工人们的识字率直线上升。
而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生产效率的飞跃。
以前,一台复杂的机器坏了,工人们只会干瞪眼,等着洋人或者工程师来修。现在,有些上过夜校的机灵鬼,居然能拿着说明书,自己把故障排除了。
以前,车间里经常发生因为操作不当导致的安全事故。现在,工人们懂得了规矩,事故率大大降低。
周天养乐得合不拢嘴,天天夸李枭英明。
而对于李枭来说,他看到的更多。
他看到了一支正在觉醒的、有纪律的产业大军正在形成。
这支力量,现在是他的生产力。在未来,也许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他知道,那个红色的幽灵已经在中华大地上徘徊。他没有选择驱赶它,而是选择了与它共舞。
这是一步险棋。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只有敢于拥抱变化的人,才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