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东高原的冬天,比关中平原更加凛冽肃杀。寒风卷着黄土和雪粒,在沟壑纵横的黄土塬上呼啸而过,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海原大地震的余波虽然已经平息,但留下的伤痕却触目惊心。平凉城外的荒野上,到处是坍塌的窑洞和隆起的荒坟。枯树上挂着的白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偶尔有一两只乌鸦落在枝头,发出嘶哑的叫声,那是死神留下的最后一点动静。
而在平凉城南的一块开阔地上,却是一番奇异的景象。
一面巨大的红十字旗帜在寒风中舒展,旗帜下是一排排整齐的白色帐篷。帐篷外,几十口大锅架在临时垒起的土灶上,火烧得正旺,锅里煮着浓稠的玉米面粥,热气腾腾的白烟直冲云霄。
这里是兴平第一师西进救援队的主营地。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几里地外的一个土围子。
那是马家军残部的一个临时驻地。原本不可一世的甘肃骑兵,此刻就像是一群被拔了毛的鹌鹑,缩在破烂的帐篷和半塌的土墙后面瑟瑟发抖。
土围子里,死气沉沉。
战马因为缺草料,瘦得皮包骨头,无力地啃食着拴马桩上的树皮。士兵们裹着破羊皮袄,几个人挤在一起取暖,眼神里透着绝望的绿光。
“团座……再不想办法,弟兄们就要饿死了。”
一个满脸冻疮的营长,哆哆嗦嗦地走进一间还算完整的土屋,对着坐在炕沿上发呆的团长马奎说道。
马奎是马福祥手下的一员悍将,平日里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可现在,面对这天灾,他也愁白了头。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马奎把手里的马鞭狠狠摔在地上,“督军在兰州养伤,粮道断了,咱们被困在这死地里。去抢?周围的老百姓比咱们还穷,连草根都挖光了!”
“那……那边呢?”
营长指了指平凉城的方向。
“李枭的救援队。听说他们带了无数的粮食和棉衣,天天在那施粥。”
“李枭……”
马奎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别想了。你也看见了,人家是有备而来,十几挺机关枪架着,还有那邪门的迫击炮。咱们这点人冲过去,就是送死。”
“那咋办?就这么饿死?”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外面的哨兵突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团座!团座!李枭……李枭派人来了!”
“什么?!”马奎吓得从炕上跳下来,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驳壳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