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0日,谷雨。清明断雪,谷雨断霜。这一天的兴平,彻底告别了倒春寒的阴冷,迎来了真正的暖春。漆水河的水位虽然还没涨满,但两岸的杨柳已经绿得发亮。
对于兴平县的老百姓来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因为棉业公社的流通券又升值了。
但对于兴平城北后山的西北第一修械所来说,今天的气氛却有些压抑,甚至沉重。
一号车间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的卫兵神情肃穆。车间内,地上散落着一堆废弃的钢管和扭曲的弹簧,像是一堆工业垃圾。
兵工厂总工程师周天养,正蹲在这堆垃圾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锉刀,对着一个刚刚车出来的炮闩零件发呆。他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窝深陷。
“又废了?”
李枭穿着一身耐脏的蓝布工装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瓶西凤酒和一只烧鸡。
“旅长……”
周天养抬起头,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懊恼。
“这日本人的四一式山炮,看着简单,造起来真他娘的邪门。特别是这个液压驻退机,里面的弹簧钢要求太高了。咱们用铁轨钢试了十几次,一打就断,根本承受不住那股后坐力。”
周天养把手里的零件往地上一扔,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还有那个炮管,咱们的车床虽然能拉膛线,但那是软钢。要想造大炮,得用特种合金钢。咱们现在既没配方,也没炼钢炉,全靠瞎猫碰死耗子。”
李枭把酒和烧鸡放在工作台上,拉过一张板凳坐下。
“周工,别急。失败是难免的。”
李枭撕下一条鸡腿递给周天养。
“先吃点东西。这事儿急不来。”
周天养接过鸡腿,狠狠的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说道:“旅长,我不甘心啊!咱们现在有钱了,棉花券赚了那么多,可就是造不出重武器。光靠迫击炮,打打步兵还行,要是碰上那种钢筋水泥碉堡,那就是给人家挠痒痒。”
迫击炮虽然轻便灵活,但他手里最大的口径也才60毫米,装药量有限。面对日益坚固的城防工事,这种小炮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要想攻坚,就得有重炮。要想有重炮,就得有工业底子。”
李枭叹了口气,喝了一口酒。
“咱们现在的底子,还是太薄了。看来,仿制山炮这件事,咱们走得太急了。”
就在两人对着一堆废铁长吁短叹的时候,车间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嗤嗤”的锯木头声,还有哼着秦腔的小调。
“谁在那儿?”李枭眉头一皱。
“哦,是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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