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5日,春雷虽响,雨点却迟迟没落。关中平原在这个春天遭遇了一场罕见的桃花旱。
往年这个时候,漆水河两岸早就柳树发芽,桃花盛开,河水漫过浅滩,滋润着两岸的田地。但今年,漆水河的水位降了很多,河床露出了大片的鹅卵石,躺在龟裂的大地上。
上海的和平谈判桌上,南北代表们正为了地盘和法统吵个不停,而在几千里之外的陕西武功县,老百姓却在为了几桶水打的头破血流。
武功县西乡,紧邻着扶风县的边界。
这里是李枭新规划的万亩高产棉田核心区。去年冬天,建设兵团的三千名战士挥舞着锄头,在这里开垦出了大片的荒地,要是风调雨顺,今年秋天这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但现在,这片田地正面临着绝收的危险。
刚钻出土的棉苗因为缺水,叶片耷拉着,变成了灰绿色。地里的裂缝宽的能塞进去一只脚。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一个老农跪在地头,手里捧着一把干土,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流下来,“这老天爷是不让人活了啊。再不下雨,这棉苗就全烧死了。”
李枭站在田埂上,穿着那身布衣长衫,脸色十分阴沉。
李枭蹲下身,用手指抠了抠地皮。土很干硬,一直挖下去半尺深,也没见到一丝潮气。
“旅长,这不是天灾。”
宋哲武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水文报告,眼镜片在阳光下反着冷光。
“虽然今年春雨少,但漆水河发源于秦岭北麓,山上的雪化了,照理说不该枯成这样。我派人去上游看了,水……被人截了。”
“截了?”李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截我的水?”
“扶风县,陈家寨。”
宋哲武指了指西边那隐约可见的山影。
“那里是陈树藩的老家,也是陈氏宗族的大本营。现在的寨主叫陈大牙,论辈分,陈树藩还得管他叫一声三叔。这家伙仗着督军的势,在两县交界的河口修了一道拦河坝,把水全蓄在了他们那边的水库里。”
“他想干什么?养鱼?”李枭冷笑。
“比养鱼赚钱。”宋哲武叹了口气,“他放话了,下游的武功县想要水可以,得买。一亩地的大水,收两块大洋。不给钱,一滴水也别想流下来。”
“两块大洋?”
虎子在一旁听着,一脚踢飞了一块土坷垃,“他怎么不去抢?咱们给老百姓发的种棉补贴才两块钱!他这一张嘴就全吞了?”
“这就是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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