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种刚过,关中平原的麦浪已经由青转黄,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腰。对庄稼人来说,这是个等着收割的好时节;对兴平这块地盘上的各路人马来说,今天也是个等着收割的日子。
只不过,他们要收割的是彼此的底牌。
一大早,兴平县城外十里的渭河滩涂上,就搭起了一座高大的观礼台。红地毯从台阶一直铺到路口,两侧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
这些士兵穿着崭新的夏季灰布军装,腿上打着整齐的绑腿,脚蹬黑布鞋,手里的汉阳造擦得锃亮,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李枭为了这场戏,可是下了血本。
“营长,都准备好了。”
虎子跑上观礼台,压低声音说:“周工那边把五十门新炮全拉出来了,炮弹备了足足五百发,说是要把这渭河滩给犁一遍。”
“好。”李枭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将官服,虽然没有军衔,但他自己挂了个“西路剿匪副司令”的金牌子,看着倒也威风。
“早饭吃了吗?”李枭突然问了一句。
“啊?”虎子一愣,“吃了,一大碗羊肉泡馍。”
“吃了就好。吃饱了才有力气演戏。”李枭整理了一下白手套,目光投向远处的官道,“客人们该到了。”
……
巳时三刻,上午十点左右,几路烟尘滚滚而来。
最先到的是陈树藩的代表,依旧是那个八面玲珑的崔式卿。他坐着马车,后面还拉着几车所谓的慰问品,其实都是些卖不出去的陈米。
紧接着,是北边三原方向来的客人。王陆一代表靖国军总司令于右任出席,他骑着马,只带了两个随从,显得颇为寒酸,可那一身长衫却自有几分傲骨。
最后压轴登场的,自然是那位来自北京的韩参谋。
几辆漆着迷彩的军用卡车轰鸣着开过来,那气势,恨不得把路面都给碾碎。韩参谋跳下车,摘下墨镜,用手帕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看着尘土飞扬的场地。
“李司令,好大的排场啊。”
韩参谋皮笑肉不笑的走上观礼台,连手都没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督军在阅兵呢。”
“韩长官说笑了。”李枭满脸堆笑,姿态放得很低,“卑职这就是个草台班子,给长官们演个猴戏,解解闷。来来来,请上座!”
观礼台上的座位很有讲究。
韩参谋作为中央特使,自然被安排在正中间的主座。崔式卿和王陆一分坐左右,李枭则敬陪末座,一副我服务大家的谦卑模样。
这几个人坐在一起,气氛相当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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