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7日,立冬。
西北的风,到了这个节气,就开始变得像刀子一样割人。刚收完秋粮的关中大地一片萧瑟,枯黄的落叶在干燥的土路上打着旋儿,被马蹄踩得粉碎。
兴平县衙的后院里,却是热火朝天。
几口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的炖着肉,浓郁的马肉香气顺着北风飘出二里地。这是上次黑风口大捷的战利品——几百匹被炸死、摔死的河曲马,被做成了第一营过冬的口粮。
李枭穿着一件加厚的棉军大衣,手里端着个大海碗,正蹲在台阶上跟虎子他们一起吸溜着面条。面条上盖着厚厚一层红烧马肉,油水十足。
“营长,这马肉有点酸。”虎子一边嚼一边评价,“不如猪肉香。”
“有的吃就不错了。”李枭用筷子敲了敲碗沿,“这可是马安良那老小子的坐骑,吃一口长一块肉,将来好有力气去砍他的脑袋。”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挂着督军府旗帜的小轿车停了下来。崔式卿裹着一件貂皮大衣,缩头缩脑的钻了出来,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哎哟,崔次长!”李枭放下碗,随便抹了抹嘴上的油,大笑着迎了上去,“这是闻着肉味来的?来来来,刚出锅的马肉,给崔次长盛一碗!”
崔式卿看着那黑乎乎的马肉,嫌弃的皱了皱眉,摆手道:“李营长,饭就不吃了。督军有急令。”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手令,神色严肃起来。
“这是调兵令?”李枭扫了一眼信封,并没有急着接,眼神微微一凝。
“正是。”崔式卿清了清嗓子,打起了官腔,“李营长,最近北边不怎么太平。三原那边的乱党蠢蠢欲动,督军大人为了加强省城的防务,决定扩充卫队旅。特令各部抽调精锐,充实省城。”
崔式卿把手令递到李枭面前,加重了语气:
“督军点名了,要你李营长出三百名精兵,还要一百条快枪。三天之内,必须送到西安。”
三百精兵。一百条快枪。
李枭的心里冷笑一声。
这是抽血。
陈树藩这是看到自己打赢了马家军,怕自己尾大不掉,开始玩这种名为调防、实为削藩的把戏了。如果给了,自己的实力就被削弱;如果不给,那就是抗命,那就是造反。
“三百人啊……”李枭接过手令,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苦涩,“崔次长,您也知道,我这儿刚跟马家军干了一仗。弟兄们死伤惨重啊!现在的伤员还躺满了一院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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