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清单。
“督军您看!这是卑职列的损失清单!那天为了追这帮土匪,卑职跑死了三匹马,还有两个弟兄崴了脚!这医药费和马匹钱,卑职还没找督军报销呢!”
“你……”陈树藩被李枭这倒打一耙的无赖劲儿给气笑了。
“行了行了!”陈树藩摆摆手,“这事儿我会找河南赵倜算账。你也别跟我哭穷。坐下!”
李枭像是得了大赦,赶紧坐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抓起一只鸡腿就啃,好像刚才那场盘问根本没发生过。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厅里的气氛热烈起来,军官们开始互相敬酒,拉拢关系。
李枭觉得肚子有点涨,便起身往外走。
“干啥去?”旁边的陈麻子警惕的问。
“撒尿!怎么,这也要汇报?”李枭瞪了他一眼,“在这盯着,别让人在我酒里下药。”
李枭晃晃悠悠的走出了花厅,转过回廊,来到了后院的一处茅房。
刚解开裤腰带放完水,正在系扣子,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李营长这一手装疯卖傻,演得可真不赖啊。”
李枭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慢条斯理的系好扣子,然后转过身。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官。三十岁上下,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身戎装穿得一丝不苟,腰杆挺的笔直。
耿直。
现任西安警备军统领,陈树藩名义上的心腹,但实际上,他是同盟会的老会员,是这西安城里很想把陈树藩脑袋拧下来的人。
“这位长官看着眼生啊。”李枭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过去,“来一根?”
耿直没有接烟,只是死死盯着李枭的眼睛,好像要看穿那层俗气的伪装。
“我是耿直。”
“哦!原来是耿统领!”李枭夸张的拱手,“久仰大名!听说耿统领治军严明,是咱们陕西陆军的模范!失敬失敬!”
“李枭,明人不说暗话。”耿直上前一步,逼近李枭,身上的气势很足,“那两千条枪,到底去哪了?”
李枭脸上的憨笑慢慢收敛了。他收起烟,自己点了一根,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了,刚才那股土财主的憨气消失不见,透出一股冷意。
“耿统领,枪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枭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枪在仓库里,那是废铁;枪在陈树藩手里,那是屠刀;但如果枪到了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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