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3日,除夕夜
今年的年味儿,比往年都要浓。
黑风口的寨门上挂起了两个硕大的红灯笼,把雪地映得通红。营地里杀猪宰羊,肉香味飘出几里地。
聚义厅里,摆了几十桌流水席。
但坐在主桌上的,不是军官,也不是李枭,而是一群穿着粗布棉袄、满脸风霜的老人、妇女和孩子。
他们是这一年来,战死在黑风口的弟兄们的家属。
“大娘,这是铁蛋的抚恤金,五十块大洋,您收好。”
李枭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没戴帽子,恭恭敬敬地把一个沉甸甸的红布包放在一个瞎眼老太太手里。
那老太太摸索着那包大洋,手颤抖着,浑浊的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流:“长官……俺家铁蛋他……他是咋死的?”
“他是为了护着咱们黑风口,跟土匪拼刺刀死的。他是英雄。”
李枭握着老太太的手,声音有些哽咽。铁蛋是前阵子打黑虎寨时冲在最前面的新兵,才十八岁,被滚木砸中牺牲了。
“以后,黑风口就是您的家。只要我李枭有一口饭吃,绝不让您饿着。”
大厅里一片哭声,但也夹杂着感激的喧哗。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当兵死了能有口薄皮棺材就不错了,谁见过给五十块大洋抚恤金,还把家属接来过年的长官?
宋哲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悄悄擦了擦眼角。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收买人心。这是在给这支军队注入一种叫归属感的东西。有了这个,这帮兵上了战场才会真的拼命。
“营长,吉时到了。”虎子走过来,低声提醒道。
李枭点了点头,擦了擦手,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官场上的精明。
“备车。去西安。”
“去给咱们的督军大人……拜年。”
……
西安城,督军府。
虽然是除夕,但督军府里依旧灯火通明,戒备森严。来拜年的各路官员、士绅把门槛都踏破了。
偏厅里,陈树藩穿着一身紫红色的团福字棉袍,手里捧着水烟袋,正眯着眼听着心腹崔式卿念礼单。
“蓝田县长送名人字画两幅……” “三原商会送玉如意一对……” “咸阳驻军李营长……送西洋座钟一口。”
“什么?”
陈树藩手里的水烟袋一抖,猛地睁开眼。
“送钟?这李枭是想给老子送终吗?!反了他了!”
“督军息怒!息怒!”崔式卿赶紧解释,“这李营长还带了封信,说是这钟有讲究。”
“念!”
崔式卿拆开信,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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