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营长说话也不好使啊。弟兄们都要饿死了,我也拦不住啊!要不……您给拨点款?或者把欠的三个月军饷发了?”
“发……发饷的事回去再说!”
刘参谋是一刻也不想待了。这地方太可怕了,全是穷鬼、病鬼,搞不好还有传染病。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大洋,像撒纸钱一样扔在地上。
“拿去!都拿去!别围着我!”
趁着士兵们哄抢大洋的功夫,刘参谋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殿,甚至连那是只牛皮靴子跑丢了一只都没敢捡,光着一只脚跳上了马车。
“快走!快回西安!”
马车像是屁股着了火一样,卷起一阵黄烟,逃命似的离开了黑风口。
……
一刻钟后。
马车已经没影了。
李枭站在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的谄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呸。”
他吐掉嘴里那口含了半天的沙子和霉米,从怀里掏出那块干净的手帕擦了擦嘴。
“别抢了!都给老子起来!”
李枭对着地上还在装模作样抢大洋的士兵们踢了一脚。
那个带头闹事的“脓包兵”站了起来,一把撕掉脸上贴的狗皮膏药,正是之前的那个赖皮狗手下的老兵油子。
“营长,这戏演得咋样?那孙子吓得脸都绿了!”
“还行。”李枭把地上的大洋捡起来,吹了一口气,“这一百多块大洋,就算是那姓刘的给咱们的演出费。拿去伙房,今晚给弟兄们加餐。”
宋哲武从后面走了过来,看着李枭,眼神里带着几分佩服。
“兵法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营长这一招示敌以弱,这下陈树藩至少半年内不会把咱们放在眼里了。”
李枭看着西安城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看不起我们最好。在这个世道,被人当成傻子和叫花子,总比被人当成肥肉要安全。”
他转过身,看向后山的方向,那里藏着他的三百精兵,还有那两门等待着咆哮的山炮。
“不过,演戏终归是演戏。这只能拖一时。”
李枭压低了声音,问宋哲武:
“算算日子,陈麻子去汉口也有一个月了。那台机器,该回来了吧?”
宋哲武点了点头:“按行程,就在这几天。”
“好。”李枭握紧了拳头,“只要机器一响,这黑风口,就真的没人能吞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