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日,夜深了,黑风口的风像狼嚎一样刮着寨墙。
后殿的门窗被厚厚的棉被死死封住,透不出一丝光亮。屋子里热得像蒸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炭味和一种奇异的金属甜香。
李枭赤着上身,脖子上搭着条湿毛巾,手里拿着一把铁钳,正死死盯着面前的一个炭炉子。
炉火烧得通红,上面的坩埚里,金黄色的液体正在沸腾,时不时冒出一个气泡,炸裂开来。
“营长,这可是上好的甘肃沙金啊,成色足着呢。”
陈麻子蹲在旁边拉风箱,满脸大汗,看着那锅金汤,眼睛里全是惋惜,“就这么熔了?那上面可都有马家军的戳记,原本能多换两成大洋的。”
“多换两成?”李枭冷笑一声,用钳子夹起一块还没熔化的金饼,指着上面的河州马造四个小字,“这几个字就是催命符。你信不信,只要咱们敢在西安城里露出一块带这戳记的金子,不出三天,马家军的刺客就能把咱们的脑袋割下来当夜壶。”
说完,他手腕一翻,把那块金饼扔进坩埚。
滋啦。
金饼迅速软化,最后汇入了那汪金色的河流中。所有的印记、血迹、罪证,都在这几千度的高温下化为乌有。
“模具。”李枭伸出手。
宋哲武递过来几个黑乎乎的泥模子。这些模子做得极粗糙,不是什么金条模具,而是像那庙里供奉的泥娃娃,还有长命锁、金手镯之类的形状。
李枭稳住手腕,将滚烫的金水缓缓倒入模具中。
一刻钟后。
桌子上摆了一堆奇形怪状的金器。有的像佛像,有的像猪狗,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坨不规则的金疙瘩。
看起来土得掉渣,就像是哪个乡下土财主家传了几辈子的老物件,或者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陪葬品。
“行了。”李枭拿起一个金佛,用指甲在上面掐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真金不怕火炼,更不怕丑。这样拿出陕西,没人知道这是马家军的军饷。”
他把这些金器一股脑装进一个破旧的蓝布包袱里,又往里塞了几件破衣服,看起来就像个逃难地主的家当。
“宋先生。”李枭把包袱推到宋哲武面前。
“一共是一百五十两。这可是咱们全营弟兄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换来的。”李枭看着宋哲武的眼睛,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这一趟去汉口,路途两千里,中间隔着河南、湖北好几个军阀的地盘。你有把握吗?”
宋哲武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包袱上。
“李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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