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7日,督军府的偏厅里摆着几盆冰块,冒着丝丝白气。
李枭穿着一身崭新的灰色军装,虽然料子是上好的,但穿在他身上总显得有些紧绷。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盖碗茶,却一口没喝。
他的脚边,放着两样东西。
一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还有一个还在渗着血水的麻袋。
“你是说,张营长是为了掩护主力撤退,跟白狼匪帮血战,最后壮烈殉国了?”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手里摇着一把檀香扇,眼神在李枭身上扫来扫去。
这就是崔式卿,新任陕西督军陈树藩的心腹,也是督军府的大管家。
“正是。”
李枭放下茶碗,脸上适时地露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公文,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卑职连夜写的战报。那一仗打得惨啊……黑风口……三百多弟兄,被两千多土匪围着打。张营长身先士卒,亲自操着机枪扫射,最后……最后被流弹击中眉心,当场……”
李枭的声音哽咽了,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这份战报是宋哲武写的。那文笔,那是字字泣血,句句煽情,把一个贪生怕死、死在自己人枪下的张光头,硬生生塑造成了关云长在世。
崔式卿接过战报,漫不经心地扫了两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两千多土匪?李兄弟,这白狼匪帮不是早几年就散了吗?哪来的两千多人?”
崔式卿不是傻子。张光头是什么货色他清楚,李枭是什么底细他也略有耳闻。一个营长带着三百人去视察,结果人没了,枪没了,就剩个原本的副手回来报丧。
这里面的猫腻,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崔次长明鉴。”李枭没有慌,反而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这土匪有多少人,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张营长确实死了,而卑职……确实把队伍带回来了。”
李枭一边说,一边伸出一只脚,轻轻踢了踢脚边的那个樟木箱子。
哐当。
箱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崔式卿摇扇子的手顿了一下。
李枭弯下腰,打开箱盖。
整整齐齐的袁大头,在透过窗户射进来的阳光下,闪烁着一种令人迷醉的银光。而在银元的最上层,还整齐地码放着十根小黄鱼。
这是张光头攒了一辈子的积蓄,现在成了李枭的买路钱。
“这是张营长生前搜缴的……土匪赃款。”李枭特意在赃款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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